穀鳶抿著唇,看著謝琥,心中越發惱怒。

謝琥仔細的看著她,漸漸手慢慢收緊道:“說話!”

那樣子活脫脫就像戴了幾十年沉重的綠帽子一般。

可他啥資格這樣發作?

想歸這樣想,穀鳶還是順著他的話道:“唔……沒有……不喜歡。”

聽了這話,謝琥手鬆了力氣,卻沒有放開她,反是冷沉著臉問道:“不喜歡?既然這樣,為什麽不肯和離,嫁給我?”

穀鳶慢慢扳著謝琥的手指道:“殿下,雖然陛下膝下有十子,但適婚年紀且尚未娶妻者,不過三人……本朝五品以上官員,滿打滿算有兩萬多人,他們大部份還都有幾個女兒。”

這話一下扯的很遠,謝琥明顯有些沒明白她的意思,不由側了側頭。

看出他沒懂,穀鳶隻得繼續道:“意思就是,符合宗正寺要求的少女,可能有近十萬人,而你們兄弟最近,隻需要三個妻子……我何德何能,去占一個位置?”

“至於為什麽不和離?我現在嫁的夫婿雖然不才,卻也是一府解元,算下來每三年,本朝也隻產出二十二個。”

“其中適婚年齡且未婚者十中無一,這種優秀的夫婿,我也是擊敗眾多女子,才得到的,怎麽能不珍惜?”

謝琥倒是沒想到穀鳶小算盤打的這麽精明,越聽越惱,不咬牙切齒的問道:“你何時變的這般市儈?”

穀鳶看了他一會,淡淡道:“殿下如何說都可以,我總不能為了證明我品德高尚,性情高潔,絕不市儈,便要去和離吧?”

謝琥惱意上來,在掐死穀鳶,還是放開穀鳶之間來回遊疑了半晌,最後還是舍不得的情緒占了上風,慢慢鬆開了手指。

他揉了揉隱隱作疼的腦門,無奈的問道:“那你要如何才會和離?”

穀鳶一直在試探謝琥的底線,不曾想到他這一世居然對她包容至此,到了這般地步,還舍不得讓她滾出去……

這讓穀鳶全身都升起了一股子涼意,隻怕以謝琥這樣的執著,她真的會很麻煩。

穀鳶隻能抿唇道:“總歸你得有更好的著落給我,我才會考慮此事……”

“嗬,你不盡快和離,我如何娶你?一女二嫁,與人爭糜,本王丟不起這人。”謝琥一臉冷嘲的說道。

穀鳶歎息了一聲道:“所以,殿下,這是無解的,你不給我一點保證,我肯定不敢回家去和離……我不和離,你又給不了我啥保證,所以咱們就這樣各自安好的過著,一切隨緣吧!”

謝琥萬萬沒想到,她居然能說出這麽……無恥的話。

這種不要臉的話,連他一個大男人都說不出來……

謝琥瞬間黑了臉,一把將穀鳶又拎到了麵前,獰笑道:“嗬嗬,我覺得緣份還是要靠人為,不如從現在開始,你就不要離開本王?”

“你也不用幻想,池家也好,穀家也罷,就算真找到你,也得去告禦狀,才能有人管得了我……不過真鬧到那地步,你覺得你自己會是什麽下場?”

大約隻能被三尺白綾吊死在梁上吧!

穀鳶有些絕望。

她看著謝琥,眼淚慢慢湧了出來,原來就算是重來一次,她也隻能任他欺淩嗎?

穀鳶顫抖的問道:“你憑什麽這樣對我?我又不是你的奴婢。”

謝琥看了她好一會,很殘忍的說道:“在我眼裏,庶民、奴婢,又有什麽區別嗎?我和你商量,不過是因為我不想看你哭。”

說完,他伸出手去,輕輕擦掉穀鳶眼眶附近的淚水,輕聲道:“好了,別哭了,你答應我一件事,我就暫時不逼你和離。”

“什麽?”穀鳶都不敢相信了,他突然好說話了。

謝琥說完又覺得一件事太少了,不由舌頭一轉道:“我們約法三章,第一,你不能和池愉圓房。第二,我找你,你不準躲著我,第三,我之後要回郡城了,你也要跟過來。”

“第一條,我可以答應你,第二條,我們總見麵,瓜田李下,不太好,得有個時限要求吧?比如一個月最多一次?”穀鳶討價還價道。

謝琥冷著臉道:“我看你就在這裏住著很好,你是來見外祖父的?那呆會吃過飯,本王陪你一起去吧?”

穀鳶差點氣哭了,他跟著她去,那古板的外祖父,還不得想拿個繩子讓她去上吊。

看到她小臉嚇的慘白,謝琥總算說了一句人話道:“不要挑戰我的底線。”

穀鳶也不敢再說什麽了,隻得應了一聲,隻最後諾諾的問道:“可我無緣無故怎麽好去江城?”

謝琥聽了這話,也是腦子嗡嗡的痛,最後卻也隻得捏著鼻子道:“我會找人給……介紹一個去江城的活,到時候你自己想辦法說服他。”

穀鳶把心一橫,勉強應道:“行,那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?”

聽她語調裏還帶著一點哭過的鼻音,謝琥不知道能說什麽才好,隻得黑著臉點了點頭。

謝琥實在不願意再受氣了,喚了沛珊進來,讓她去安排人送穀鳶回家。

看著她們退出去的背影,謝琥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……他本來計劃是慢慢接近穀鳶,然後想辦法挑撥池愉主動休妻,現在全盤崩了。

果然這種搞陰損的計策,不適合他。

謝琥歎了一口氣,卻也沒什麽好後悔的。

當時把她從匪徒手裏救出來的時候,看到她那慘況,想到自己要晚來一會,她可能麵對的一切,那種後怕感,讓他又慌又怒,根本冷靜不下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沛珊才進來回話道:“殿下,那小婦人已回去了。”

謝琥‘唔’了一聲,又看著冷冷清清的屋子,心裏有點空落落的。

上輩子從章和十年,這個女人就陪在他身邊,潛移默化的,改變了他很多習慣。

比如在屋裏,她喜歡用廉價的四棄香……好吧,也不是喜歡,隻是她跟著他以後,就沒怎麽享過福,也沒啥好香能用。

先是江城郡城被圍,之後是淪為戰俘,再後來他被貶為庶人,圈禁在宗正寺……直到他快成婚,才被放出來。

但其實細細回憶起來,那一輩子,他心裏最寧靜,最安穩的時候,居然是和她一起被圈禁在宗正寺的那一年多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