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飛逝,不幾日便快到池愉休沐的日子。
可就在前一天,冷二哥突然來了。
穀鳶隻得出去張羅了一桌酒菜,由池愉引了司卓光一起,陪冷二哥在院中喝酒。
她素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,便早早回屋裏睡下了。
池愉推門進來的時候,帶著一點微溫的酒氣,走入了內室。
因男人們在外喝酒,穀鳶睡得不沉,聽到動靜便睜開眼,坐了起來。
池愉沒想到自己如此輕手輕腳也驚醒了她,有些尷尬道:“睡吧,我輕一些。”
穀鳶看著他,小聲問道:“是不是明天不去林莊了?”
池愉正在解衣的手指一頓,略有歉意的說道:“怕是去不成了,我要陪冷二哥去一趟五福縣裏。”
“怎麽了?”穀鳶對五福縣的事,都有些敏感。
池愉倒也不瞞她,應道:“冷大姐嫁到五福縣裏的,她……家公婆要休妻,所以冷二哥尋我一起去問一問情況。”
看見穀鳶似還有些似懂非懂的樣子,池愉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,解釋道:“我自小與冷二哥交好,便跟著冷叔學過些武藝……雖然沒有明著行過拜師之禮,但冷叔算是我的師父。”
說完,池愉的衣裳也解完了,他上了床,躺好便不打算再出聲的樣子。
這讓穀鳶感到有點無語,可是她卻不想被池愉一個人留在縣學……不由伸手戳了池愉的腰上一下。
池愉隻覺得像被小貓撓了一下,不由整個人都繃緊了一瞬,側過頭,睜開眼瞅著穀鳶道:“別鬧,我明天要起早。”
“我也去好不好?”穀鳶說完,見池愉不理會,想了想,隻得又道:“我與五福縣裏嚴主簿家的小娘子是自幼的交情,到時候你們去辦事,我去見見故交。”
池愉皺了皺眉道:“我們要騎馬過去,怕你受不住。”
“不會的,帶我去,帶我去!”穀鳶說著,牽起池愉的小衣角就開始搖了。
池愉忍不住笑了笑,伸手摁住她的指尖,無奈的點了點頭。
隻是他的指腹上還有些薄繭,摁在穀鳶手上很是明顯……
這讓穀鳶猛地醒過了神,甚至有了一瞬間的羞恥感。
也不知道為什麽,明明上輩子她後來已經不太愛這般撒嬌。
或是人變小了,心也變小了,現在……她居然又拉著他衣襟撒嬌!?真是羞死人了!
穀鳶有些尷尬羞紅了臉,慢慢縮成了一小團,又蜷進被角裏了。
看見她這樣子,池愉知道她這是在害羞,不由輕笑了一聲,隻最後確認道:“路上可別哭鼻子。”
穀鳶紅著臉搖了搖頭,池愉這才又閉上眼眸入睡了。
他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,不論什麽時候,都是閉上眼就睡著了。
穀鳶看了他一會,也漸漸睡了過去。
早上天剛亮,池愉便拍著她的臉頰,喚她道:“阿鳶,起來了,我們要準備出發了。”
有這麽一瞬間,穀鳶都想賴在**不去了……因為真的太早了,這會才寅末時分。
但想到前世她罪沒為奴後,除了舅父、舅母,也隻有嚴小娘子,過來瞧過她兩次……這樣的交情,讓她堅強的爬起來了。
這時候天熱,什麽也不好存,所以穀鳶隻得趕緊烙了幾個幹餅子,準備用來路上充饑。
等她忙完,冷二哥和池愉早就收拾好,還給馬兒喂過了草料。
穀鳶又給竹瓶灌滿了兩壺涼水,便拎著這些東西,跟著池愉上了馬……必須趁著早市未開之前,趕到城門口,否則早市開後,城內便不允許騎馬了。
冷二哥把家裏的兩匹馬都帶來了,池愉和穀鳶共騎一黑馬,他自己騎著白馬。
趁著早市未開,路上行人少,三人很快就趕到了城門口,隻是晨鍾還沒敲,城門還沒打開,三人隻能在城門口尋了一地吃些早食。
三人吃的是飛麵,麵還沒上,冷二哥已經開始口沫橫飛的罵了起來:“那個姓許的混蛋,原來哭著嚷著要拜我爹當徒弟,在我家學徒十二年,看著也是個老實的,才把阿姐許給了他。”
“成婚不到兩月,便說什麽是母親有病,要我阿姐照料翁姑,現在好了,歸家幾年少見回來,現在才知道,是把我阿姐帶回去磋磨……”
“你是沒看到,來報信的小丫頭,聽說是我阿姐身邊的丫鬟,打得一身都是鞭痕。”冷二哥越說越是咬牙切齒。
穀鳶撐著手等飛麵,聽他說完,忍不住好奇道:“你阿姐不會功夫嗎?”
“自是會的,但我阿姐畢竟是個姑娘家家的,下得力氣少些,哪裏打得過這姓許的混蛋。”冷二哥說到這裏,更是飛沫四濺。
穀鳶有些嫌棄的站起來去迎著飛麵,一手一碗,端在手裏,還望著池愉道:“無厭,我們站著吃吧!冷得快些。”
冷二哥皺了皺眉,還沒反應過來。
倒是池愉看明白了她的心思,不由笑著搖了搖頭,便跟著站起來,端過碗和穀鳶立在廊下吃起了飛麵。
冷二哥不願意起身,坐在桌前一邊吹著麵,一邊疑惑的問道:“這坐著,站著,不一樣吃?”
池愉又笑了笑,側首看著自己身旁的穀鳶,見她像個小貓兒一般,正鼓著臉,緊緊盯著麵上的騰騰熱氣……
在晨曦裏,穀鳶的臉頰玉也似的,白的近乎透明,真的很美……可惜就是看著矮了一點。
想到這裏,池愉把自己碗麵上的三片肉夾到了穀鳶的碗裏。
穀鳶有些意外的看了池愉一眼。
池愉笑了笑,溫和的說道:“多吃點。”
穀鳶以為他是怕她路上會餓,隻覺得心裏溫暖,還甜甜的笑了笑。
看到池愉麵裏寡淡,穀鳶想起自己在家裏煮的幾個整蛋,便把麵交給池愉端著,從背著的兜兜裏掏了兩個出來,遞給了池愉和冷二哥,一人一個。
冷二哥坐在一邊,冷眼看著他們兩人互動,忍不住哼了一聲道:“大街上呢,你們倆且注意著點,也不怕羞。”
瞅見穀鳶聽了這話,臉頰漸漸緋紅,池愉不由挑眉看了冷二哥一眼,淡淡一眼,卻讓他馬上住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