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池愉思量了半晌,全是在擔憂……他去大黑山之後這幾個月關於穀鳶的安置。

隻是他發現以母親吳氏與穀鳶的性格,隻怕他不論如何準備,都沒有萬全之策……

想到這裏,池愉不由眉頭又擰了一下。

看見他這樣發愁,穀鳶心裏也煩,卻也隻得問道:“你現在就去大黑山?”

“不用,征調令才剛剛下達,縣台也隻是順便和我說一聲,五月廿八前去大黑山報道就成了。”

穀鳶扳著手指數了數,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了。

她仔細想了想,五福縣的林莊才十幾畝地,又沒什麽人打理,她一個婦人去住,肯定不方便。

但回池柳村住,她是真不願意,不由試探的問道:“那咱們是不是先回清寧縣租個小宅子,把家什先搬過去,我也可以在那住一陣子?”

聽了這話,池愉難得眼眸有些發冷的看了穀鳶一會,才平靜的反問道:“我不用在縣學當值,你一個新媳婦兒不回家住,卻獨居在外?”

穀鳶當然知道這樣少不得有人說閑話,隻能硬著頭皮道:“正好前些天,我看了一個小鋪子,那個鋪子前鋪後院……租下來,我正好可以做些營生,也省些閑話。”

池愉眉頭擰了擰,卻沒馬上反對,隻問道:“你能做什麽?”

對於這一點,穀鳶倒是不慌,上輩子那十幾年裏,她做過的生意可多了,製過香料、胭脂,也釀過果酒,賣過糕點。

穀鳶想了想那鋪子的位置,認真的分析道:“那鋪子處在城南角巷,我原是想著僻靜了一些,所以沒瞧上,現在想來,僻靜也有僻靜的好處……最少租金便宜,位置也大。”

“那一帶住的多是商賈之家,但商鋪卻不是很集中,所以做不得什麽香料之類,但可以賣些便宜的茶葉、糕點、糖果子……雖然不能大賺,但也不易折本。”

池愉聽她分析了半晌,點了點頭,隻最後提醒道:“我不在家,隻怕娘親不會放心你一個人在外做營生,到時候肯定會想來幫襯你……你對她們包容一些,有什麽不滿,也讓我來處理。”

這話聽得穀鳶心裏有些不舒服,但她最終沒反駁……

池愉看著她神色乖巧,總算臉色緩和了下來,倒了一杯茶遞給穀鳶道:“今天我和冷二哥還要再去一趟許家,你在這好好休息吧。”

穀鳶怔了怔,才想起冷大姐家的事,不由問道:“冷大姐不願意和離嗎?”

池愉搖了搖頭道:“許雲的寡母根本沒給我們開門,說是家中隻有她並冷大姐,給男子開門,怕是引人閑話。”

“我本來要去請裏正過來……不過找上門才知道裏正被請到縣衙了,隻得暫時做罷。”

聞言穀鳶不由眉頭一皺道:“冷大姐的夫郎不在家?”

聽到夫郎兩個字的時候,池愉不由耳朵一動,又想起昨天夜裏他回來的時候,她睡沉的樣子……

如果有一天她也能這樣乖巧的喚他一聲夫郎……

池愉隻是想想,臉頰便開始越發滾燙了。

他抬頭看了穀鳶一會,伸手幫她理了理垂落在鬢間的碎發,突兀的問道:“娘子的生辰是在四月十三?”

穀鳶下意識的‘唔’了一聲。

池愉這才笑了笑道:“明歲娘子就正式及笄了,適時想要什麽禮物,我好早些準備。”

穀鳶:……

不是在討論冷大姐家的事嗎?怎麽突然跳到這裏了?

難不成她中間睡著了,錯過了什麽?

看見穀鳶一臉茫然的樣子,池愉又輕笑了一聲,這才應道:“淩山兄遣了幾個機靈些的小廝出去打聽一二……正在等消息。”

穀鳶腦子轉了一會,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才說的是之前冷大姐家的事。

池愉說話總是這樣跳躍的太快,讓穀鳶有些適應無能。

一時間她也失了再打聽這些的興趣,隻悶悶的道:“我想去街上買點果子吃。”

聞言池愉很自然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像領小娃兒一般,牽著她往外走道:“一起。”

穀淩山這宅子本也就在城內,加上他不常在家,所以規矩也鬆。

因此兩人與院中掃地的嬸子說了一聲,便順利的出了門。

走到街市上,穀鳶再不想被他這樣牽著了。

隻是她掙紮了一下,池愉卻沒鬆手,反是低聲嗬斥道:“別鬧!”

“你這樣牽著我好奇怪……”穀鳶嘟嚷了一句。

池愉嗤笑一聲道:“你是生麵孔,一個小丫頭在街上亂晃,也不怕遇上拍花子?”

穀鳶翻了一下白眼,看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反駁道:“這麽多人呢!”

“越是人多,才越容易出事,聽話。”池愉說著,還握得更緊了。

穀鳶隻得放棄了掙紮,兩人行不多遠,便遇上了一個農家漢子挑著兩擔西瓜正在樹蔭下叫賣。

這東西現在還是稀罕物,穀鳶瞧在眼裏,瞬間來了興趣,趕緊扯著池愉跑過去問道:“這瓜如何賣?”

“大的十文錢一個,小的七文錢一個。”農家漢子指了指麵前的兩筐瓜。

大約是在家裏挑撿過的,大小已經分過了。

穀鳶拎起一個小瓜掂了掂,估計得有五斤來重,又拿起一個溜圓的大瓜也掂了一下,約有八斤左右。

看著穀鳶拿著兩個瓜來回掂動,賣瓜的漢子趕緊勸道:“娘子盡管買回去,不論大小,皆是又甜又沙。”

池愉卻把這兩個西瓜從穀鳶手裏拿了下去道:“這瓜皮都還是白的,沒熟透,挑個綠些的。”

穀鳶有些疑惑的望著池愉道:“綠的才沒熟吧?不都說青澀、青澀,說明青綠才酸澀呀。”

池愉聽了這話差點失笑出聲,有點玩味的忍笑道:“娘子說的也有道理,那便依娘子,買這兩個吧。”

看到池愉的笑容,穀鳶有些不確認自己的想法了,隻得對賣瓜漢子道:“你且幫我挑一個。”

賣瓜漢子伸手敲了敲,挑了一個聲音脆響的大西瓜遞給穀鳶道:“這個好。”

穀鳶信了,還又挑了一個綠瓜,一個偏白的小瓜,對池愉道:“回去皆開了,就知道哪個最甜了!”

池愉見她笑容明媚,不由眉眼微彎的點了點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