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勞許裏正了。”池愉淡淡的應了一聲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池愉本來還心煩如何帶上許婆子一起,現在看到阿拾,便向她抱了抱拳,笑著問道:“可否勞煩阿拾姑娘帶上許婆婆?”
阿拾看著池愉笑眯眯的應道:“好說,好說。”
許婆子卻不是個乖順的,她根本不肯走,鬧騰道:“你們這樣做問過誰了?你也有老的時候,怎麽能這樣對長輩?可知道孝義兩個字怎麽寫嗎?”
穀鳶聽了這話,不由冷笑道:“哦,就因為我們是晚輩,你就可以一直欺負?餓死都行?有這威風衝你兒子發去,對著別人家姑娘逞什麽能?”
“你是生了她,還是養了她?她不過是因為瞎了眼,才嫁到你家來,雖然有點小錯,也罪不致死吧?”
穀鳶罵的痛快,阿拾聽後不由又笑出了聲,拿著刀鞘拍了拍許婆子的肩道:“走吧?還要我請你不成?”
“我不走,我憑什麽走?你們要報官,你自去報,就看看有沒有人接你的們訟狀,你們不懂禮數,不知孝義,人家可懂。”許婆子聲音越嚷越大。
許裏正看在眼裏,卻一言不發,完全不曾再調和一句。
再看看他之前一直勸池愉、冷二哥等人不要報官的樣子……這心也是偏到沒邊了。
這異樣的情況,不隻池愉看出來了,連穀鳶都發現有些不對勁,她嘴張了張,剛要說什麽,卻見池愉對她使了一個眼色。
雖然兩人間什麽也沒說,但穀鳶卻莫名懂了他的意思……他讓她不要現在發作許裏正。
看懂他的意思,穀鳶便沒出聲,隻是幫著冷二哥一起先把昏迷不醒的冷大姐背上騾車。
安置好冷大姐,冷二哥一跳下騾車,便捏了捏指骨道:“走吧,咱們一起去尋大人評評理。”
許婆子根本不肯走,阿拾笑嘻嘻的拿著刀一壓一轉,便把她兩隻手背了過去。
“啊!啊!殺人了!”許婆子吃痛以後,越發大呼小叫。
阿拾卻不太在意,反是淡淡道:“你要再叫,我就把你下頜卸了,除了痛點,倒是不會有什麽麻煩,到縣衙前,我一定能給你接上。”
聽了這話許婆子眼眸裏越發怨毒,看著阿拾就是一口唾沫噴了過去。
阿拾側了側臉,讓開了這一口飛沫,當即就黑了臉,伸手過去夾住許婆子的臉頰,也不見她如何使力,許婆子已經再發不出聲來,隻痛得兩眼流淚。
穀鳶看到這一幕,臉上掠過一絲驚惶。
她倒不是同情許婆子!
她隻是看著阿拾的手段,不禁想到,以後她和謝琥翻臉的時候……不敢想,不敢想!
穀鳶真怕再想下去,自己會腳一軟,就這樣沒骨氣的從了謝琥。
阿拾看出穀鳶有些走神,順手拍了拍她的肩,安慰道:“這隻是小手段,回頭我教你,包教包會。”
穀鳶:……
並不感動!
他們到縣衙後才知道,縣台陳墨雖然還在養病。
好在這類小事本也不可能勞動縣台大人,一般都是由縣裏的評事官處理。
受理的評事官居然也姓許……看來許姓確實是五福縣的大姓。
許評事在個小廳裏,開始審理此案。
聽說受理此事的人是許評事,池愉特意囑咐了幾句,便沒讓穀鳶跟著上堂。
穀鳶不上堂,阿拾自是要留下來陪著她。
至於許婆子,更是乖覺多了,便是阿拾給她把下巴接回去,她也不再嚷了,隻是陰陽怪氣的笑著。
池愉看在眼裏,卻沒多說什麽。
反是冷二哥揉了揉身上的雞皮,才把冷大姐背上了堂。
幾人一入堂內,許評事便一拍驚堂木,嗬斥道:“堂下何人,為何不下跪?”
許裏正趕緊施了一禮道:“小人是綠頭營巷甲二支裏正許立。”
裏正是吏員,雖然無品,卻也不用在堂中下跪。
許評事又睨了一眼池愉道:“你又是何人?”
池愉施了一個禮道:“學生是丙午科舉子池愉。”
許評事聽說是個舉人,不由皺了皺眉,卻又忍不住道:“本縣似乎沒有池姓舉人。”
“學生是清寧縣人。”池愉隻得又解釋了一句。
許評事聽了這話,不好再說什麽,隻冷瞅著冷二哥道:“你呢?”
冷二哥抱著還在昏沉的冷大姐,看著一側的許婆子道:“某雖然沒讀過什麽書,卻也沒有聽聞苦主跪著,而行凶者站著的公堂。”
許婆子哼了一聲,不甘不願的便要跪下行禮。
許評事看著她剛彎下身,便已經沉聲道:“婆婆年歲大了,還是快些起來吧。”
在場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自是個個都看出來了這許評事的心有多偏了。
許婆子立即得意的率先出聲道:“不過就是家事,我家兒媳婦鬧著要與人私奔,被我發現了,她羞憤之下絕食相抗,卻被女家橫加指責。”
冷二哥一聽便受不住了,大怒出聲道:“你胡說,明明是你不給我姐飯吃,還給她下藥……大人,你可以請……”
“苦主是許婆婆的兒媳?”許評事緩緩問道。
冷二哥怔愣著應道:“是。”
話音未落,許評事已經一拍驚堂木,望著池愉道:“池舉人,你也是讀過書的人,難不成,不知道自古無有晚輩狀告長輩之理,若是你幫此等滅絕親誼之徒,便是奪去功名,也不無可能。”
這意思就是讓池愉先退出去。
池愉一直看到這裏,還是笑眯眯的,沒有反駁,倒是施了一禮,真就退了出去。
一看這情況,冷二哥表情慌了一瞬,但立即又冷靜了下來,他沉著臉道:“我代我家父母狀告許家虐待我冷氏女……”
“你可有冷氏父母所簽之委托狀?”許評事似笑非笑的問道。
冷二哥臉色微變,咬牙道:“出來匆忙,未有,可否請大人先讓人給我阿姐驗過傷,我父母明日必到。”
“你當公堂是什麽地方?在這,有何事都要依著規矩來。”
言罷,許評事神色一肅,猛地一拍驚堂木道:“冷家小子無端擾亂公堂,冒犯長者,本該判令十大板,念及初犯改為笞五下,行刑之後轟出公堂!”
許裏正見此情況不由臉色有些古怪的看了許評事一眼,卻沒有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