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-啪!啪-啪!一道童聲順著拍球的節奏從我身後響起。

“馬莉亞兒,馬莉亞兒,可愛的馬莉亞兒。她躲在哪裏呢?白白的臉龐是她嗎?綠綠的頭發是她嗎?藍藍的身體是她嗎?灰灰的手腳是她嗎?馬莉亞兒,馬莉亞兒,可愛的馬莉亞兒。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馬莉亞兒?”

聽到歌聲我立刻轉回頭,不看還好,一看我心想完了。一團黑影有如夢魘過境般突然侵身過來,將我團團包圍住,在黑暗裏一股恐懼和窒息感讓我逐漸失去了意識。

“哥……”

(是小妹的聲音……)

我又夢見莉月了嗎?但是,這聲音十分真實,一點也不像是在作夢。我奮力地掙紮,雙肘撐起地麵,好讓自己起身,但頭痛得有如千斤重,我一手貼在額頭上,猛搖著頭,想讓自己清醒些。慢慢地,一道光射入我的眼睛,模糊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可見。我順手抓住眼前一團黑影,結果卻換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。“啊啊!”

“你是……這…這…我不是有意的,對不起,對不起。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,小妹妹,真的很抱歉。”

小女孩揉了揉肩膀,用疑惑的眼神瞅著我,“大哥哥,你是怪人嗎?怎麽會睡在這裏。”

我搔了搔頭,不知怎麽回應她,我勉為其難地說:“我不是睡在這,而是昏倒後不知被誰抬到這裏來的。對了!這裏是什麽地方?”

“這裏是大樓的地下室。我來學校是想撿球,後來球被一名女孩撿走了,我一路跟在她後麵,結果迷路了。”

“這樣啊…不過,你一個小孩待在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!還是趕快回去吧!”

“不要!我一定要找到那顆球。我…我叫作瑪蓋蒂,大哥哥呢?是這裏的學生嗎?你幾歲呀?”瑪蓋蒂眨了眨那靈活的眼眸,像個偵探似的一直詢問我。

“我的名字叫南宮誌恩。”我停了停,歎了一口氣,“我看,找球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,你還是快點回去吧!這麽晚了,你家人會擔心的。”

“大哥哥不也一樣,如果太晚回去,家人也會擔心,不如我們一起找會更快。”瑪蓋蒂一副小大人的樣子,雙手抱臂,神氣地說道。

“好吧,不過,你可不要隨便亂跑。”我沒好氣地說道。

瑪蓋蒂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在我前麵,我按照自己的步調跟在她身後。

凝視著她的背影,彷佛又回到從前,看見莉月小時候的身影。淡淡的哀傷如微風般輕撫我的內心;因為我知道,出現在我眼前的瑪蓋蒂也隻是一道幻影。如果說,我可以見到過去的瑪蓋蒂,那麽會不會代表著,總有一天我也能夠再次與莉月相見,是不是要等到我找到凶手的那一天?

我想著想得有些出神,彎過一個轉角後,一溜煙,瑪蓋蒂不知跑到哪裏去了,她忽然消失蹤影!

“真是的,我明明叫她不要亂跑。”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,我四處張望。走道上有十幾扇門,全都緊緊關上,其中有一扇門微微開啟,我二話不說走向前去。

“瑪蓋蒂,你在這裏嗎?”我輕聲喚道,接著緩緩推開門,一看見裏麵的情況,握著門把的手再也止不住顫抖。

宛如地獄般的景象聳立在眼前,空氣中彌漫著混合了鮮血、腐肉以及內髒等種種臭味,形成一股惡心至極的氣味。周圍的牆上掛滿了一張又一張的孩童人皮,每一副皮膚畫著詭異的圖像。架上的幾十瓶玻璃罐裏填裝透明**與一對眼球,這些眼珠彷佛有生命似的隨著我的出現同時轉動過來,注視著我。我看到心肺等內髒好似拚命掙紮一般在鐵盤裏抖動著。

一般人看到這種情況必定會發瘋,一股激烈的胸中之痛讓我難過得幾乎說不出話來。我強逼著自己要鎮定下來,因為瑪蓋蒂就躺在手術台上,而韓俊生就站在我麵前。

瑪蓋蒂的身體是縱向躺著,頭向著我,臉呈詭異的狀態朝向我,已被挖走眼珠的眼窩凹洞不斷流出涔涔的血淚,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,她微微張開嘴,彷佛在訴說著:我還不想死!

心性殘酷的韓俊生,眼中閃著詭異光芒,他手中捧著兩顆血淋淋的眼球,冰冷的聲音穿透整個房間,“這對眼睛真漂亮,美麗的眼珠才是最適合當詩月的靈魂之窗。”

“你這個惡魔!”我大叫。正當我想推開門往前衝時,“碰”一聲巨響,門板突然自動關上,將我彈出房外。之後任我怎麽拚命敲打,奮力用身體去撞,門扇就是不為所動。我心一急,也顧不了這麽多,既然用身體撞不開,那就用腳踢!

空****的走廊上再次響起一陣巨響“碰!”,門板應聲垂直倒下。

令我感到錯愕的是,眼前的房間竟然空無一物,周圍的天花板上結滿蜘蛛網,地板積上一層厚厚的灰塵,空氣十分沉悶,充滿黴臭味,方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就這樣憑空消失,地上隻留下撒滿一地、白得發亮的紙。

裏麵的內容寫著:

“一場單純的孩童遊戲毀了一對雙胞胎姐妹的命運。

愛雅薇薇輸了,但身為姐姐的瑪蓋蒂冒充成妹妹,頂替她接受輸者的懲罰。不幸的是,瑪蓋蒂遇上了韓俊生,慘遭殺害。

當時瑪蓋蒂一整晚都沒回來,家人立即外出尋找,並且囑咐愛雅薇薇在家中等待。知情的愛雅薇薇趁著大人不在家,偷溜出門去找瑪蓋蒂,卻在地下室親眼見到姐姐被殘忍殺害的模樣。之後,愛雅薇薇生了一場重病,不斷發高燒,昏迷數日,等到病情康複後,她失憶了。家人為了她而搬離西慶學區,直到愛雅薇薇考上西慶高中,才又回來了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