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米·塔克為飯愁
唱歌為了能糊口
沒有刀子沒有叉,
麵包豈能用手抓?
結婚如果沒新娘,
新郎怎麽入洞房?
湯米·塔克是個街頭流浪兒。因為從來沒有父親母親或其他人照料他,他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。他找到什麽吃什麽,走到哪兒睡哪兒——舊木桶裏,地窖裏,如果幸運的話,他有時會花一分錢可以在簡易的房子裏弄張床住。
他的街頭流浪生活早早教會了他打零工謀生,也練就了他的靈牙利齒,還有他的同齡人沒有的智慧。
一天早上,湯米從他睡覺的箱子裏爬出來,覺得很餓,因為他的上一頓飯是一塊麵包皮。他是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,胃口很大。
他好幾天都沒賺到錢了,今天早上,運氣特別不好。他出去一邊找工作,一邊討早飯,但什麽也沒得到。中午時分,他更餓了,他在一家烤餅店前站了很久,貪婪地望著櫥窗裏的美味,真希望自己有半便士能買一個小麵包。
小湯米·塔克挨餓可不是頭一回,不過他去從沒有絕望過。他坐在一塊拴馬的石頭上,想著該怎麽辦。他記得自己曾經常到城外的一個別墅旁乞討,於是,他開始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“我沒吃早飯和午飯,”他自言自語道,“我一定得找頓晚飯吃,否則我今天夜裏就睡不著覺。餓著肚子睡覺多難受。”
他一直走,來到一座房子前,一群客人正坐在屋子走廊前的草坪上。這地方真美,是一個胖胖的議員的公館,他今天剛剛結婚。
興衝衝的議員發現了門外的湯米,就衝他喊。
“進來吧,小家夥,給我們唱首歌兒。”
湯米立即跨進門去,走近新郎和害羞的新娘。
“你會唱歌嗎?”議員問。
“不會,”湯米緊張地回答,“可是我會吃。”
“哦,哦!”議員笑了,“這隻是個普通的技能。人人都會吃。”
“如果您覺得可笑,先生,您錯了,”湯米說,“因為我一天都沒能夠吃東西了。”
“怎麽會這樣?”議員問。
“因為我沒有東西糊口。可是我既然遇到了像您這樣好心的先生,我相信我會有頓豐盛的晚餐吃的。”
聽到這機敏的回答,議員又笑了,說,“你肯定吃得到晚飯,但是你必須先給客人們唱首歌掙你的晚飯。”
湯米沮喪地搖搖頭。
“我什麽歌兒都不會唱,先生,”他說。
議員叫來一個仆人,在他耳邊悄悄講了些什麽。那仆人匆匆走了,很快又端著一個盤子回來了,盤子上放了一大塊白麵包和黃油。白麵包那時可不多見,因為人們都吃大麥粉做的黑麵包。
“瞧,”議員把盤子拿過來,說,“你唱完歌,這塊白麵包就歸你了,當然,還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麽條件?”湯米問。
“等我們聽了你的歌兒,我再告訴你,”這胖男人說,他決定拿這孩子取樂。
湯米猶豫了,可當他瞥見那塊兒白麵包和黃油時,他的口水禁不住流了下來,他決定編首歌兒,因為他確實什麽歌都不會。
於是,他摘下帽子,站到客人麵前,唱道:
一隻小蜜蜂
飛入花叢中
暴雨打濕花
蜜蜂腳下滑
低頭忙采蜜
摔個大馬趴
整整半小時
飛不起來啦
“好!”議員見客人們都在為湯米鼓掌,也大聲喝彩。“你的姿勢和歌詞都無可挑剔,可是,蜜蜂也不至於這麽慘。再來一首吧。”
於是,湯米想了一會兒,又唱了起來:
蜘蛛織網不思量
纏住雲中彎月亮
月亮走
網不走
掉到地上一嘟嚕
罩住藍色大蜘蛛
“哇,太好了!”議員高聲喊到。“你唱得越來越好了,那麽,再唱一首。”
“我再也不會了,”湯米說,“我餓極了。”
“再來一首,”議員堅持說,“然後你才可以吃麵包黃油。”
於是,湯米又唱了起來:
“一隻大青蛙
住在爛泥沼
正逢大霧天
得了重感冒
呱呱呱呱不斷吼
嚇壞一隻小蝌蚪。
“你真是個詩人,”議員大聲斷言,“還有一個條件,你就可以吃白麵包啦。”
“什麽條件?”湯米急切地問。
“你把麵包切成四份。”
“可我沒有刀!”男孩兒抗議說。
“這就是條件,”議員堅持說。“如果你想吃麵包,你就得切。”
“你肯定不指望我切開麵包,因為我沒刀!”湯米說。
“為啥不呢?”議員邊說邊朝客人們眨眼睛。
“這辦不到。我來問你,你結婚能不要新娘嗎?”
“哈,哈,哈!”議員大笑起來,他對湯米的回答非常滿意,立即給他麵包和切刀。
“謝謝您,先生,”湯米說,“有了刀我就可以切麵包了,現在我像您一樣高興,您有新娘,我有麵包。”
聽了這些,新娘的臉紅了,她悄悄對丈夫耳語了幾句,議員點了點頭,仔細地觀察正享用晚餐的湯米。等他吃完麵包(可以想見,他吃得有多快),議員說。
“你願不願意和我生活,做我的侍從?”
小湯米早就夢想著這種地方,他可以日日有三餐,夜夜有床睡啦,所以他答到。
“我非常願意,先生。”
於是,議員收湯米為侍從,給他換上一身整齊的製服;這孩子沒辜負厚望,他不久就以自己的聰明和順從贏得了別人的關愛。
當主人參加市政會的時候,他常常替主人拿假發,好心的市長看中了這聰明的孩子。於是有一天,市長對議員說。
“我一直想收養一個兒子,因為我自己沒有孩子;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。你的那個侍從看上去聰明又機警,倒是個好苗子。”
“您說的一點兒沒錯,”議員回答說,“如果您收養了他,他將是您的驕傲。”
“但是,在我收養前,”市長說,“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精明謹慎,能在我死後管好我的家業。笨蛋可不行,我要測試他。”
“這很公平,”議員說,“可是您怎麽測他?”
“明天把他帶到我家來,你就明白啦,”市長說。
於是,第二天,議員在湯米和寵物狗的跟隨下,來到市長家。市長也有一隻狗,經常跟在市長身後。
當他們到達市長家時,市長正站在門口迎接他們,他說:
“湯米,我要去街這頭,議員要去相反的方向。你看著狗,不許它們跟著我們;但你不能拴它們。”
“好吧,先生,”湯米說;當市長和議員分頭走開時,他用一條手絹把兩條狗的尾巴綁在一起。狗看見主人走了,當然想跟著,可是它們倆大小差不多,力氣也差不多,卻往不同的方向拽,結果,它們哪邊也去不了。
“很好,”市長回來說,“你能不能把我的車放在馬前麵讓我坐。?”
“當然可以,先生,”湯米說著,跑進市長的馬廄,把馬鞍放到馬身上,然後,他沒有讓馬屁股朝車轅裏,而是讓馬頭朝裏站著,然後把車轅緊緊地綁在馬身上。他跳上馬背,讓車在馬前麵跑。
“這很容易,”湯米說。“如果您願意上來,我為您駕車。”市長沒坐車,但是他很滿意湯米的機智果敢。
市長想了想,又讓湯米跟著自己進了屋子,給他一杯水,說。
“我想看著你喝上這杯水。”
湯米猶豫了一下,他知道市長是在測試他;於是他走到牆角,把杯子放到旁邊,在牆角倒立了起來,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,貼在嘴唇上慢慢喝完水。他又站立起來,彬彬有禮地給市長鞠了一躬,說。
“水已經喝上了,先生。”
“可是,你為什麽要倒立著喝水?”議員吃驚地問。
“因為不那樣的話,我隻能喝下水而不適喝上水了,”湯米說。
市長終於滿意了,這孩子一定回給自己爭得榮譽的。於是他叫他立即搬進家來,並收他做了養子,請市裏最好的老師來教他。
後來,湯米·塔克成了一個了不起的好人,還做了市長,直到去世,人們都稱他托馬斯·塔克爵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