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淩煦擅長於快攻,那麽若水的尹世昕是有過之而不及。短短的一分鍾內,多樣化進攻方式迫使防守隊員失去平衡,內線,籃板,外線,三分,助攻,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連得六分,其速度之快,令人瞠目結舌。
比分追平!
“看來,若水已經不想陪宣德玩了!”洛如歌正欣喜若狂,就聽到後麵有這麽一個聲音傳來。她慢慢地扭頭往後一看,呃,兩個男生,不認識,聽這話,好像不是若水的,管他呢!他們應該比較懂籃球,這句話聽著感覺也不錯。不過,若水不想陪宣德玩了,難不成之前都是玩的?
想不通,繼續看比賽。
宣德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給嚇蒙了,但畢竟是久征戰場的老手,迅速就反應過來,及時調整了戰術。
若水也不甘示弱,接下來,她終於真正見識到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默契。
喬君涵,方子霖,尹世昕,五個人,不斷變化的三角戰術以及多樣化進攻方式,看得人是眼花繚亂。
洛如歌是打心底佩服宣德。
現在場上的形勢發生變化,咄咄逼人的一方變成了若水,他們掌握了主動權。但宣德麵對若水強大的氣勢,依舊是鎮定自若,穩紮穩打,時不時還根據形勢調整戰術。比分上是若水領先,宣德是緊追不舍。
還有三分鍾,比賽突然陷入了僵局。若水想進球,宣德看得緊啊,宣德想進球,若水也不讓啊,雙方就這樣僵著。
就在大家以為這樣的局勢會持續到比賽結束,意想不到的情況又發生了。尹世昕快速而有有進攻性地切入籃下,勾手跳投,兩分。
這僅僅隻是開始,最後的時間,似乎都是他的時間,場也是他一個人的場。他好像是在認真打球,又好像是在,玩!要傳球嘛,他又不傳,要進球嘛,他也不進,反正如歌是看不懂他在幹什麽,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。
直到坐在她身後的兩位評論家道出了其中的緣由:“嗬嗬,看來這才是若水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殺手鐧,這麽毫無章法,出人意料的打法,任誰也猜不到。”
“雖說是毫無章法,但也不是亂七八糟。他在等一個時機,一個一招斃命的時機!”
“出場時間並不多,卻是可怕的角色。”
嗶!全場比賽結束。
若水最後的一個兩分球,恰好進入籃框,也決定了最後的結果。
若水贏了,以十分的優勢贏了。
十分,非常戲劇性的一個分差。
若水的陣營,簡直是瘋了,其瘋狂程度,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。
洛如歌心情也是無比的激動,雖然她的外表還是淡定的。
後麵的兩哥們也比較淡定,繼續談道:“嗬嗬,十分。不錯,真的不給淩煦留麵子。”
“他們要是手下留情,才真的是不給淩煦麵子!”
“高手之間的較量,嗬嗬!”
高手之間的較量!
她不禁笑了。
更多的觀眾湧入場上,圍著球員們,一起慶祝這曆史性的光榮一刻。
場上那些歡呼的人們,明晃晃的燈光下,若水的旗幟在空中飄揚,他們是如此的瘋狂,如此的耀眼。如歌看著,心裏卻有點失落。
接下來應該要頒獎了,她也該走了。
畢竟這份榮耀,與她無關。
她笑著對雞頭說:“結束了,要不要吃冰激淩,我請客!”
“要!”
“要!”
雞頭還沒回答,兩位小弟搶先答應了,這是對老大是非常不尊敬的!果然,他臉色變差了,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後,非常不屑地對她說:“我是大哥,大哥是不喜歡這種東西的!”
“哪有,你剛才進來的時候都吃過一個了!”
一號小弟很直接就來了這麽一句,根本就沒注意到大哥臉色的變化。所以他很榮幸的得到了大哥賞的爆栗。
如歌看著覺得好笑:“先出去吧,要不要吃,再說吧!嗬嗬!又要麻煩你們囉!”
“有冰激淩,就不客氣啦!”二號小弟開心地說道。
於是,如歌又在他們的攙扶下,不再留戀場上的輝煌時刻,趁大家還等著看頒獎儀式,人還不多,慢慢地走出了體育館。
慢慢地踱到賣甜筒的攤上,要了四個甜筒,但雞頭還是死鴨子嘴硬,不肯承認自己喜歡這種東西。她無奈,隻好說道,
不要的話,就給小弟了。結果,他心疼小弟,說他們吃太多,會胖,這種危害,就由大哥承受吧,反正最後還是拿了。
這個為小弟著想的理由,被小弟們在心裏深深的鄙視了。
如歌坐在大叔攤位的長椅上,看著他們三耍寶。
“我發現你那麽單純,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人了?”她好奇地問雞頭。
“難道你這次又騙我?”他的聲音立即變得警惕。
“沒有,我隻是在想,你怎麽那麽恨尹少?”
“大哥之間的較量,你是不會懂的!”
好吧,你是大哥,你贏了!
如歌心裏還是鬱悶:“我確實不懂,但是為什麽每次都得綁架個人來威脅他!”
“不這樣做,他是不會和我決鬥的!”
“決鬥?”
“他是最厲害的,打敗他,我就是最厲害的!哈哈!”
哈哈,哈哈,你真的,好單純!
“不過每次對他下挑戰書,他都不理我!這簡直是對我的蔑視!”他話鋒一轉,聲音變得哀怨:“就連上上次我們一起圍他,對他頭破血流,他都不理我。我們真的是沒辦法,才出此下策啊!”
兩位小弟也非常認同地點頭。
“頭破血流?什麽時候?”
“就是,上上個學期末吧,大概是,七月份吧!”
“什麽,你知不知道他上次差點死掉了!”她撩起袖子,“我現在真想打死你!”
說完便動手。好在一旁小弟機靈,抱住她的手:“手下留情啊!”
“什麽?死掉?”他樣子似乎嚇得不輕啊。“有那麽嚴重嗎?”
“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人躺在草地裏無人問津,你說不是差點死掉是什麽!”她氣憤地喊道,一邊喊著,一邊還悲憤地要衝過去,還是小弟舍生取義,才沒有弄出人命。
雖然很久之後,她才知道那天晚上,那幾個人其實一點都奈何不了鼎鼎大名的尹少,而他之所以變得那麽慘是因為那天晚上遇到了一群社會青年,那些人無聊地在實行搶劫,真是碰到了尹少,算他們今天倒黴。不過,到頭來,倒黴的還是他。
雖然真相是這樣,但是現在這位所謂的大哥還得無情地遭受著洛如歌的責難。
他被嚇得六神無主,很久之後才恢複過來。“天啊,難道我快要害死他了!”
鎮定下來的洛如歌無奈地說道:“算了,上次也不是把你打得很慘,你們就算扯平了。他沒有追究,那我再說什麽也無益!”
聽到她說不再追究,他心裏稍稍得到了安慰。
緊張的氣氛因為兩位耍寶的小弟得到了緩解,大家又恢複之前的有說有笑。
“嗡……”
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得厲害,
此時的她正因一號小弟講得一個笑話,笑得合不攏嘴。
掏出一看,死了!
雞頭看她表情那麽痛苦,拿過她的手機一看!
哈哈,尹世昕!
他的表情顯得異常的興奮,不征得如歌的同意,擅自摁下了接聽鍵。
“別來無恙嘛,尹少!”
嗬,這台詞怎麽那麽熟啊!
“猜猜我是誰?”
她直接想吐血。
“啊,洛如歌,她很好!不要緊張,我不想怎麽樣。哎,你那麽擔心她,我怎麽舍得對她怎麽樣!怎麽樣,我們來單挑一場。隻要你和我打一場,我保證她一定會沒事!”
她越聽越覺得不妙,這雞頭的話,句句都讓人感覺是挑釁。萬一再弄出什麽誤會,到時候就真的就是不共戴天。
她立馬把手機搶過來,還小聲地警告他:“他要是生氣了,你就真的死定了!”
“嗬嗬,我是洛如歌,剛才你說聽到的一切全都是誤會,誤會一場!”
她接過手機,就趕忙解釋。
“你在哪裏?”電話那頭的語氣冷得有點嚇人。
“我們在體育館外麵吃冰激淩,你要不要一起吃?”
嘟——
電話掛斷了,他生氣了。
她心裏一下子慌起來了,急忙對著雞頭說:“他現在生氣了,要來抓我!實話和你說吧,你是打不過他的!你和他單挑,這是自找死路。等下他過來的時候,你們什麽都不要說,萬一他誤會你們,那就慘了!”
“要不咱逃吧!”一號小弟的聲音
都在顫抖。
“來不及了!”二號小弟絕望地指著體育館的大門,“他已經出來了!”
“那現在怎麽辦?”
如歌,一號,二號,不可置信地看著雞頭,一致驚訝:這句話居然是從大哥的嘴裏蹦出。
不過如歌反應很快:“沒事,還有我呢!”
說完她就悲壯地朝著他揮手:“嗨!我在這!”
發現了她的尹世昕冷冷地走過來。
其陰冷的氣場,使很遠之外的他們都感到了寒意,心裏也頓生某種類似於恐慌的東西。洛如歌更恐慌,不過,好在她的抗壓能力還是很強,而且還很會裝傻,一見到他,就開始傻笑,而且不等他開口,便自己主動問道:“要不要吃冰激淩?”
他冷漠的眼神盯著洛如歌這奇怪的樣子,兩秒以後,又輕輕環繞一圈。
他們三個正埋頭吃著自己的冰激淩。
她被他的眼神盯著心裏越發的心虛,接著又笑著開口:“給你介紹我的新朋友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眼前就一片天旋地轉。
等她回過神來,她被扛到了肩上。
完了,她愣住了。
他們三個也被嚇得張大著嘴巴,冰激淩融化滴在手上,也沒有感覺。
等她又一次會過神來,忽然想到了什麽,就努力地抬起那顆被吊著的腦袋,衝著他們喊道:“那個,帽子和眼鏡我會還給你們的,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,要不,你們給我打電話也行!”
他們越來越遠了,不過她依舊能看到一號和二號在和她揮手。
直到看不見他們,她才真真正正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狀況。
她居然被尹世昕扛著走。
“世昕,你放我下來好不好,真的,放我下來!我自己走,我可以的”
語氣近乎乞求,他居然沒有反應。
“我知道錯了,真的,我知道錯了!你這樣,我不習慣,放我下來吧!”
依舊沒反應。
不過這也不奇怪,因為,就算被吊著背後,那股懾人的寒意,她還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。
她突然變安靜了,不再乞求,不再道歉,很久之後,才輕輕地說了一句:“世昕,你生氣了。”
沒有疑問,隻是陳訴。
尹世昕立馬停下腳步,把她放下,冷冷地看著她:“對,我生氣了!”
她低著頭整理自己散亂的頭發,盡力地壓住心中的悲痛,沉沉地說道:“對不起!”
“嗬!對不起?”他冷笑道,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,為什麽還有這樣做?”
“啊?”她抬頭看他,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,惹他那麽生氣。
“不是讓你在醫務室裏等我嗎,為什麽要跑出來,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不接?”
語氣中的怒氣告訴她,這次,尹世昕不是鬧別扭,而是真的生她的氣了
“對不起!我錯了!”她急忙道歉。
“錯了?你確實錯了,你這樣戲弄我很好玩嗎?”
“沒有!”
“沒有?先是失憶,再是綁架,沒有嗎?”
“對不起!”她隻是想玩一下,並沒有其他意思。
“對不起!你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?”他抓著她的手臂,厲聲說道,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被綁架嗎,多害怕你出事嗎,多害怕你不記得我嗎?
“對不起,對不起!”她現在心裏是極度悲痛,除了這三個字,她再不知道要說些什麽。
“如歌,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?”他的語氣近乎絕望,聽著都讓人心碎。
“對不起!”她低著頭,盡量地控製自己要留下的眼淚。
“我所有的擔心與害怕,都被你,踐踏了!”
他冷冷地說完,決絕轉身離去。
“對不起!”聲音哽咽了。
她看著路麵上遠去的影子,漸漸變得模糊,淚花一滴一滴,就這樣撞碎在她孤單的影子裏。
四月的花香還綿延在空氣裏,那些趨光的蟲子還在燈下飛舞,在那斑駁交錯的樹影因為風的緣故,晃動不止。
蟬鳴,風聲,交織出這寂靜的夜。
她沒有更多的眼淚去慰問她寂寥的影子。
兩滴濺開的淚花,早已蒸發。
仰望星空,稀稀疏疏的星光,無法照亮她灰暗的心。
也許,她真的錯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