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被藤蔓遮掩,裏麵幹燥寬敞,顯然有人提前布置過——鋪著幹草,放著水囊和幹糧。
“在這裏休息兩個時辰,”蒙麵人之一道,“午後繼續趕路。翻過前麵那座山,就出京畿地界了。”
沈生瀾癱坐在幹草上,渾身像散了架。她解開繈褓檢查孩子,小家夥哭累了,又睡了過去,左耳後的青痕似乎比昨日又深了些,邊緣泛著暗紅。
她的心揪緊了。時間真的不多了。
她從懷中取出那本冊子,就著洞口透入的微光翻看。關於“蓮心”封印的部分記載得很詳細,但如何徹底治愈血脈反噬,隻有模糊的提及:“封印加固之日,以三鑰引地氣,可淨化血脈,祛除邪力。”
淨化血脈……需要三鑰合一,在血月之期封印加固時進行。
也就是說,她必須帶著孩子,在血月之期趕到祭壇,集齊三枚鑰匙,才能救他。
而安安……她閉上眼睛。她必須相信南宮容璟暫時不會傷害安安,必須相信等救了這個孩子,還有機會救那個孩子。
可如果……如果來不及呢?
洞外傳來鳥鳴聲,蒙麵人探頭看了看:“安全,夫人先吃點東西。”
沈生瀾接過幹糧,味同嚼蠟。她強迫自己咽下去,她需要體力,孩子需要奶水。
午後,他們繼續趕路。翻過一座山,果然人煙漸稀。蒙麵人弄來一輛簡陋的馬車,讓沈生瀾和孩子坐在車裏,他們輪流駕車。
馬車顛簸,孩子不時哭鬧。
沈生瀾一邊哄孩子,一邊透過車簾縫隙看向外麵——荒山野嶺,不見人煙。她離王府越來越遠,離安安也越來越遠。
第三日傍晚,他們終於抵達隱霧山腳下的小鎮。
小鎮不大,依山而建,街上行人稀少,多是獵戶和藥農打扮。蒙麵人將馬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客棧後門,低聲道:“夫人先在此落腳,明日一早進山。會有人來接應。”
沈生瀾抱著孩子下車,客棧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,麵容憨厚,見到他們也不多問,直接引到後院一間僻靜客房。
“熱水和吃食馬上送來,”老板娘看了眼孩子,“小娃兒看著不大,路上受罪了。”
沈生瀾謝過她,關上門,這才徹底鬆懈下來。三天三夜,她幾乎沒合眼,此刻渾身骨頭都在疼。
她給孩子喂奶換尿布,小家夥吃飽喝足,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她,忽然咧開沒牙的嘴,笑了。
這是孩子第一次對她笑。
沈生瀾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她抱著孩子,臉貼著他柔軟的臉頰,哽咽道:“寶寶乖,娘親一定治好你……也一定把哥哥接回來……”
夜深人靜時,她躺在客棧簡陋的**,聽著窗外山風呼嘯,懷中孩子呼吸均勻。
還有兩日,就是黑衣人說好的落鷹崖之約。
蔣應韓會帶著真鑰匙來。
南宮容璟的死士會在子時焚樹。
她必須在明晚子時前,趕到古柏樹洞,拿到地圖。
然後,等血月之期,三鑰合一,加固封印,淨化血脈。
至於安安……她握緊拳頭。
等這一切結束,她就算拚了這條命,也要把安安從南宮容璟手裏奪回來。
窗外,隱霧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如蟄伏的巨獸。
山深處,那座封印邪物的祭壇,正在等待她的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