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生瀾猛地抬頭,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渴望!“真的?王爺……您說的是真的?”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,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。

看著她這副模樣,南宮容璟眼神動了動,似有一絲複雜情緒掠過,但很快又歸於平靜。“本王一言九鼎。但前提是,你需乖乖養胎,不得再生事端。”

“妾身一定!一定!”沈生瀾連連點頭,淚水滑落臉頰,這次不是演戲,是真情實感的期盼和激動。

能見到安安!這比任何湯藥都更能讓她振作!

南宮容璟沒再多說,轉身離開了暖閣。

房門關上,沈生瀾臉上的激動淚水漸漸止住。她擦去淚痕,眼神恢複清明。

南宮容璟用安安作為誘餌和籌碼,既是安撫,也是更牢固的束縛。他在試圖用親情將她重新納入掌控。

但無論如何,能見到安安,是實實在在的好處。她必須盡快養好身體。

同時,下毒事件的“調查結果”也讓她警醒。

南宮容璟或許沒有完全相信那個管事的供詞,但他選擇以此結案,是在向她,也是向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其他勢力傳遞信號——王府內部已被他清理,別再打沈生瀾和她腹中孩子的主意。

這是一種強勢的宣告和保護,盡管這保護的動機並不純粹。

傍晚,周氏端來晚膳和安胎藥。

伺候沈生瀾用完後,周氏收拾碗碟,低聲道:“王爺吩咐,從明日起,每日午後可讓小世子過來陪伴夫人半個時辰。隻是需有奴婢和護衛在旁。”

沈生瀾心中又是一陣激**,強忍著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。有勞嬤嬤安排。”

周氏看著她,溫和地笑了笑:“夫人能振作起來,奴婢就放心了。小世子也很想念夫人。”

夜裏,沈生瀾撫著微微隆起一些的小腹,感受著裏麵那個小生命輕輕的胎動。暖閣安靜,窗外月色皎潔。

她得到了暫時的安全,得到了與安安團聚的希望,也確認了周氏這位隱藏在身邊的“自己人”。

看似局麵在好轉。

但她知道,危險從未遠離。

下毒的真凶可能還在暗處,南宮容璟的疑心並未消除,蔣應韓那條線尚未真正建立,韓清辭仍被軟禁,仇家與星隕石的秘密如同懸頂之劍……

而腹中的孩子,是她最柔軟的軟肋,也可能成為別人攻擊她最致命的武器。

她必須利用這暫時的平靜,積蓄力量,理清思緒。

枕下,那塊刻著“等安”的石頭,依舊冰涼。

等來了暖閣,等來了安安團聚的希望。

但“安”之一字,道阻且長。

她閉上眼,將紛亂的思緒壓下。

明日,就能見到安安了。

這是黑暗中的第一縷真實的光。

她要抓住它,然後,為自己和孩子們,照亮更遠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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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。

明明隻隔了幾個院落,沈生瀾卻覺得像是隔了千山萬水。她一夜輾轉,天未亮便已醒來,聽著外麵漸起的聲響,心跳隨著時辰的推移越來越快。

周氏早早備下了安安愛吃的幾樣點心和牛乳,又將暖閣內可能磕碰的邊角都用軟布包好,細致妥帖。

沈生瀾則對著一麵模糊的銅鏡,仔細梳理著長發,換上了一件雖然簡素但幹淨柔軟的鵝黃色襦裙,襯得臉色不那麽蒼白。她不想讓安安看到自己病弱狼狽的樣子。

“夫人莫急,小世子用過午膳才會過來。”周氏溫聲安撫,眼中帶著理解的笑意。

沈生瀾點點頭,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平靜下來。她拿起昨日未做完的小襪子,一針一線地縫著,指尖卻因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
終於,午時剛過,暖閣外傳來了熟悉的、帶著雀躍的腳步聲,還有孩童清脆的、迫不及待的呼喚:“娘親!娘親!”

是安安!

沈生瀾手裏的針線瞬間掉落,她猛地站起身,眼前竟有些發黑,幸虧周氏及時扶住。

“安安!”她幾乎是撲向門口。

門被從外麵打開,一個小小的身影炮彈般衝了進來,直直撞進沈生瀾懷裏,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,但雙臂已本能地收緊,將兒子溫軟的小身子牢牢抱住。

“娘親!安安好想好想你!”安安的小臉埋在她頸窩,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,短短的手臂用力環著她的脖子,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
沈生瀾的眼淚瞬間決堤。她緊緊抱著兒子,臉頰貼著他柔軟的頭發,聞著獨屬於孩童的奶香氣,多日來的恐懼、絕望、思念,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,洶湧而出。

“安安……娘的安安……”她哽咽著,一遍遍撫摸兒子的後背,感受著他真實的溫度和心跳,懸空許久的心,終於有一角落到了實處。

周氏和兩名護衛安靜地守在門外,沒有進來打擾這母子重逢的一刻。

哭了許久,安安才抽噎著抬起頭,小手捧著沈生瀾的臉,仔細看著她:“娘親,你生病了嗎?為什麽這麽久不來看安安?爹爹說你在養病,不讓安安來……”說著,眼圈又紅了。

沈生瀾連忙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淚痕,又擦幹自己的眼淚,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:“娘親是有點不舒服,現在已經好多了。你看,娘親不是好好的嗎?”她拉著安安的小手,上下打量他。小家夥似乎長高了一點,臉頰依舊圓潤,隻是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影,顯然這些日子也沒睡好。

“安安有沒有好好吃飯?好好睡覺?”她柔聲問。

安安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安安吃飯,但是想娘親,睡不著……”他依戀地靠在沈生瀾懷裏,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她的小腹,仰起臉,好奇又帶著點怯意地問:“娘親,這裏……真的有弟弟妹妹嗎?”

沈生瀾心一軟,握住他的小手,輕輕貼在微隆的小腹上:“嗯,是弟弟或者妹妹。安安想要弟弟還是妹妹?”

安安認真想了想:“想要妹妹!安安可以保護妹妹!”隨即又有些擔憂,“那……有了妹妹,娘親還會喜歡安安嗎?”

“傻瓜,”沈生瀾親了親他的額頭,“娘親最喜歡安安了,永遠都是。妹妹以後也會最喜歡哥哥。”

安安這才開心地笑起來,依偎在她身邊,嘰嘰喳喳地說起這些日子的瑣事:武師傅教了新招式,奶娘給他做了新衣服,爹爹前幾日帶他去騎馬,花園裏又開了什麽花……

沈生瀾含笑聽著,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兒子臉上,舍不得移開半分。她注意到,安安提到南宮容璟時,語氣是親近和依賴的,看來南宮容璟雖然隔開了他們母子,但對安安還算上心。這讓她心中稍感複雜,既是慶幸,又有些不是滋味。

半個時辰的相聚時光,短暫得如同一捧流沙。

當周氏在門外輕聲提醒時,沈生瀾隻覺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娘親,安安明天還能來嗎?”安安緊緊抓著她的衣袖,大眼睛裏滿是不舍。

沈生瀾強忍著淚意,柔聲道:“隻要安安乖乖的,娘親身體再好一點,應該可以的。”她不敢給確切的承諾,怕希望落空孩子更傷心。

“那拉鉤!”安安伸出小手指。

“好,拉鉤。”沈生瀾勾住他的手指,輕輕晃了晃。

周氏進來,牽起安安的手:“小世子,該回去了,夫人需要休息。”

安安一步三回頭,被周氏帶出了暖閣。

門關上的一刹那,沈生瀾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跌坐在床邊,淚水再次無聲滑落。

懷抱裏還殘留著兒子的體溫和氣息,心裏卻空了一大塊。

重逢的喜悅過後,是更深的分離之苦和對未來的茫然。

周氏很快返回,端來溫水給她淨麵,輕聲勸慰:“夫人莫要太過傷懷,仔細身子。王爺既已允了小世子過來,日後總能常見麵的。”

沈生瀾點點頭,拭去淚水。她知道周氏說得對,能見到安安已是萬幸,不能再奢求更多。她必須盡快養好身體,穩住目前的局麵。

接下來的日子,因為有了每日與安安短暫的相聚,時間似乎不再那麽難熬。

沈生瀾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,孕吐也減輕了,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。她依舊深居簡出,除了周氏和偶爾來診脈的吳太醫,幾乎不見外人。

南宮容璟自那日後,也沒再來過暖閣。

安安每日午後準時到來,有時帶著他新寫的字,有時是撿到的漂亮石頭,有時隻是單純地黏在沈生瀾身邊,聽她講故事,或者摸著她的小腹,好奇地問弟弟妹妹什麽時候出來。

沈生瀾則抓緊這短暫的時間,仔細教導安安一些簡單的道理,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麽,娘親都愛他,也暗中叮囑他,在爹爹麵前要乖巧,不要提起娘親說過的某些話(關於印記等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