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麽樣？”
溫柔而綿長的吻雖然讓人意猶未盡，但關小朵此時卻更加急切地想知道他對新品的看法如何——她滿是期待地眨眨眼，一臉真誠求長評。
“唔。”
鐵寒眉頭一皺，對她這副唯利是圖的嘴臉十分不滿，冷冷道：“還沒品出滋味來，沒法評。”
“你這鐵憨憨，怎麽突然就變得促狹起來了？”
鐵寒卻麵無表情地轉過臉，作勢要走的樣子：“我這漆才剛刷到一半。”
——別耽誤我沉迷工作。
“喂！”
關小朵抗.議，伸臂強行勾過他的脖子來，將雙唇奉上，主動補上略有缺憾的部分。
這還差不多。
鐵寒臉上終於露出笑容。雖說他總是習慣打扮得極不顯眼，甚至乍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夫，但是當那張端正俊朗的臉龐笑容綻放的時候，讓人有種仿佛看到鐵樹開花般的新奇感。
“比上次的明顯香甜很多啊。”
鐵寒到底還是非常認真地完成‘首席新產品體驗官’的總結陳詞：“蜂蠟細膩得很，不像上回那種澀澀的，這是換了好原料又改了配方吧？給你滿分。”
“嘿嘿。”
關小朵得意咧嘴笑道：“不愧是你！中午給你加雞腿！”
說著，她一閃身，指著桌上那一大排整整齊齊的八角琉璃瓶說道：“看！秘密在這裏！”
這瓶子，看著竟然有點眼熟？莫不是徐進囤在地窖裏的那一小箱玫瑰露？那東西可是金貴得很，就算是京城的大富之家也未必能天天都吃得上。
——等等，現在這些瓶子裏裝的顯然都是唇膏，那玫瑰露呢？
鐵寒嘴角抽了抽，疑惑道：“你……去過地窖啦？”
點頭。
果然什麽犄角旮旯都沒能逃過她的法眼。那地方入口隱秘，設計得也十分巧妙，想來極有可能是一種藏身的秘室，居然都被她給找出來了。
鐵寒擰眉道：“那是徐進放的吧？你不招呼就用了，是不是不太好？”
關小朵卻搖頭，認真說道：
“首先，那地窖是位於宅子的廚房正下方，從地理位置上講，屬於我們家的領土範圍之內，我們理應享有全部主權；第二，徐進並沒有事先聲明過任何存放在我們領土範圍內的東西是他的，現在宅子的所有權已經變更，那麽宅子內的所有東西都視為我方財產；第三嘛……”
說到這，她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發：“關鍵是今天這徐進也不知道跑哪去了，我一上午都沒找到他人！我等著用嘛，所以就隻好先斬後奏了。”
這麽聽下來，前麵兩條顯然是為了打個掩護，最後這條才是真正原因吧！
鐵寒苦笑道：“我看他那人不怎麽好打交道，就算是賠錢給他，恐怕也得有一場氣生。”
“你要說這話，哼。”
關小朵白了他一眼，指指屋裏原來放紅木櫃子的地方、現在卻是空的：“這櫃子不是被你給拆了麽？外頭那博古架也是，還有西廂房屋裏那對小櫃子，前廳的兩把太師椅，正房後頭那架八步床……你打量這些東西和那箱玫瑰露相比，徐進會更心疼哪一個？”
鐵寒也不禁有些後悔地扶額：“開始是因為木板不夠用，拆幾件家具臨時頂上，後來……這不是拆順手了嘛！”
關小朵嘖嘖道：“沒想到啊！鐵憨憨你居然還有拆家的愛好！”
鐵寒解釋道：“那些家具的做工都十分講究，我就很想拆開來看看它的結構嘛。”
關小朵拍拍他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我懂~！管他呢！上次鐵狐來說的那事，你不是當場就給回絕了嗎？說不定皇帝會為這事惱了咱們，一改主意就把房子收回去了呢！所以嘛，每一天都當成末日來禍害，這樣即使我們將來哪天被趕出去了，也不會覺得虧咯！”
這話聽著全是歪理，但是怎麽細想起來還覺得挺對的呢？
雖說鐵寒曾經在東宮效力十年，跟蕭義琛也算是有些交情，可畢竟他隻是個護衛，皇帝若想表示感謝，賞金賜銀都是常規操作，但這種級別的豪宅可不會說送就送。
要知道我朝等級製度森嚴，普通百姓穿什麽顏色的衣服、住什麽檔次的房子，連瓦片的顏色和屋頂蹲的獸頭都是有要求限製的，而他一介武夫無品無級又沒有爵位，怎麽配住朝廷一品大員的宅子呢？
鐵寒雖然實在，但是可不傻。
說到底，還是刀美麗有見識——天上掉下個大餡餅，別光仰著臉惦記著好吃，搞不好那是衝著砸死你來的。
然而再看看關小朵，似乎就是‘你有多大餅、我張多大嘴’，不吃幹抹淨絕不罷休的陣勢啊。
“罷了，反正事已至此，後悔也是無用。”
鐵寒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，問：“那，接下來你還想怎麽禍害？”
“嘻嘻嘻。”
坦白地說，看到她露出這種笑容，鐵寒瞬間就覺得這座大宅裏恐怕沒有一片瓦是安全的了——她恐怕會把‘貪財’這件事推向一種未知的神奇境界，狠狠地刷新一把想象力的下限。
算了，反正咱也沒幹什麽違法或者傷天害理的壞事！折騰到最後，大不了就是卷輔蓋跑路唄，又不是沒跑過。
況且，拆家的感覺也確實是挺爽的，嘿嘿。
想到這，鐵寒反而是想開了。
此時此刻，大門外。
微服出宮的蕭義琛在半虛掩的門口站定，抬頭望著那塊新掛上去的匾額：“‘穿越時空體驗館’……什麽意思？”
徐進聳聳肩：我啷個曉得。
除了奇怪的牌匾，門柱邊上的醒目位置還擺了個公.告牌：近期開業，敬請期待。
尤其應景的是，一隻被迫營業的胖橘貓懶洋洋地躺在公.告牌邊上，無比富態的眼神打量著來人，簡單的一聲‘喵’，聽起來卻是慵懶而又意味深長——來了，老弟？
徐進不由全身一陣惡寒：這關小朵有毒，而且傳染性極強！就連向來高冷的大黃都已經被她汙染了！我跟它認識多年，它對我始終都是愛答不理的！現在居然為了區區幾枚魚幹就跑來當起了招財貓？……真是夠了喂。
蕭義琛見他莫名就咬牙切齒的，剛想開口細問，卻聽身邊的順天府尹林易之笑道：“文升，這不是你養在後院的那隻肥貓麽？”
徐進極不情願地‘嗯’了一聲，真是顏麵掃地。
“哈！”
蕭義琛一笑，徐進黑著張臉，推門請那君臣二人進來。
外宅看著變化不大。剛過了垂花門，就見一張木案橫在路中間，上麵擺著些形狀奇特的小木塊和梓匠用的工具，邊上擺著個一人高的木架子，還掛著桶清漆，顯然是活幹了一半，人不知做什麽去了。
徐進看到地上已被碎屍萬段的家具殘骸好像是似曾相識，細看後心裏一陣絞痛。
“怎麽兩人說話還不進屋去說，偏要一個在屋裏、一個在外頭，隔著個窗戶說私房話呢？”遠遠望見親密的兩人，蕭義琛便打趣道。
鐵寒見是他們，忙上前行禮——按說是應該行君臣間的跪拜大禮，他卻仍是依著以前在東宮時的規矩行了常禮。蕭義琛微笑地點點頭，倒也沒挑他的理。
關小朵從屋裏出來，大大方方地朝眾人一福。
蕭義琛指著門口那木架子問道：“你們把家拆成這樣，是打算做個什麽稀罕物出來呢？”
“模特。”
見眾人皆是一臉迷茫，關小朵解釋道：“就是長得像真人一樣、掛衣服展示用的木架子。”
“這東西倒是頭回聽說。”
蕭義琛不由回過頭，又朝木桌上多看了一眼。他知道鐵寒向來話少，就喜歡自己關起門來鼓搗那些機關匣子之類的精巧東西。
蕭義琛順手拿過那張圖紙來，見上麵畫的大概是個人形，隻是被拆分為幾十個部件，內部結構竟是十分複雜，不由得讓他聯想起自己玩了三天都沒摸出門道的魔方來。
看來，蕭義誠的魔方大概是出自這鬼丫頭之手。
關小朵見他有興趣，神秘一笑：“不是我吹牛，就我這一院子的寶貝，基本上都是您沒見過的。”
徐進一瞪眼：“不得無禮！”
“無妨。”
蕭義琛樂嗬嗬地一擺手讓他退下，眯起眼睛細細打量關小朵。
關小朵穿了一身石蕊紅的薄紗裙，襯得膚白似雪，身姿婀娜；與上次初見時那副素麵朝天、沒見過世麵的小村姑模樣截然不同，今日的她細心描了眉、畫了眼，兩腮也撲了淡淡的胭脂，尤其火紅的唇瓣十分嬌豔惹眼，讓人有種驚豔之感。
縱是見慣了世間絕色佳人的蕭義琛見了，竟也是一愣，目光在她身上停滯片刻，方才又細問道：
“你倒說說看，你這裏有什麽好玩意是朕沒見過的？”
關小朵卻伸出三根手指來：“再等三日，您若得空了便可再來，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然而蕭義琛對她這種賣關子的行為並不買賬，招呼一旁的林易之道：“林愛卿，你來給她普及一下這地界的規矩吧。”
這位順天府尹看起來四十出頭，又幹又瘦的一個小老頭，天生一張笑臉，無論跟誰說話都是樂嗬嗬的模樣。這三人當中唯有他是穿了官服來的，顯得十分正式。
就見林大人上前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大段背誦起京城地界關於擺攤設點、經商做買賣的相關法條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