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這語氣以及邏輯,看來謝昀是酒醒了。

蘇南棠不動聲色想掙開謝昀的手,她歉意的看向孫筍。

“孫掌櫃見笑了。”

孫筍也年輕過,他年輕時追求自家夫人那也是沒皮沒臉。

他理解般的點點頭,笑嗬嗬的。

年輕就是好啊,瞧瞧這謝小將軍同蘇姑娘,郎才女貌,珠聯璧合,真是般配極了。

“無礙無礙,是在下失禮了,謝夫人。”

謝昀這才滿意,一把抓緊少女試圖掙開的手。

“無妨,孫掌櫃明日去威遠將軍府,可找杜管家通稟。”

孫筍恭敬行禮。

“多謝將軍。”

目送謝昀和蘇南星攜手離開,孫筍這才轉身回去。

他得回去好好告訴夫人,他孫筍撞大運了!

*

蘇南棠好笑的看了謝昀一眼,酒醒了,到是變得成默寡言了。

“謝將軍,還不放開?”

謝昀隻當沒聽到,他娶的夫人,牽牽手怎麽了?

他告訴自己,喝醉了的事情都是夫妻情趣,不就是在夫人麵前哭哭啼啼了嗎?

沒什麽大不了的!

而且……

謝昀仔細回想,發現蘇南棠還挺吃服軟這套。

他不過掉了些眼淚,蘇南棠便溫聲細語哄他。

謝昀越是回想,眼神越是發亮。

兵者,詭道也。

為了打動夫人,哭兩下不算什麽。

追夫人麽,不丟人。

在外他還是錚錚鐵骨男兒!在內對夫人怎樣關外人屁事?

想明白後,謝昀不但不放開蘇南棠的手,還得寸進尺將人的細腰攬住。

“夫人,這裏雜草叢生,地勢不平,為夫牽著你,仔細摔到。”

蘇南棠聞言笑了,她在深山老林,雪山沙漠,各種險地裏摸爬滾打的時候,怕謝昀還在府裏習武練字呢。

她師門,主打一個“天降大任與斯人也,必將苦其心誌,勞其筋骨。”

就算她天賦奇高,為學玄門五術,也吃了不少苦頭。

這城郊的密林,在她眼裏,簡直就是小兒科。

隻需要一張輕身符,就能如履平地,來去自如。

對於自己的本事,少女十分自信。

“謝將軍,要不要同我比試比試?”

謝昀也好奇,他夫人還有什麽驚喜是他不知道的?

縱容一笑,鬆開手。

“比什麽?”

少女眉眼嬌矜,像極了得意傲嬌的貓。

“就比我倆誰先到亂葬崗,如何?”

謝昀忍俊不禁。

估計他的新婚之夜是全天下最特別的,本該交頸而臥,抵足纏綿的新婚夜……

他的新娘同他比試,誰先到亂葬崗?

“好,就比這個。”

謝昀對自己也很自信,他的武功在同輩之人中遙遙領先,就連前輩也不敢說能勝他幾分。

蘇南棠拿出一張符籙,彎腰往腿上一拍。

“謝昀,比賽開始。”

輕身符發動,少女動如脫兔,不過眨眼間便領先了百米。

謝昀眼裏詫異,一閃而過。

少女還真沒唬他,這一手符籙,比起輕功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看來他也得動真格的了。

謝昀運起獨門輕功踏雪無痕,飛速追趕上了前方的蘇南棠。

兩人你追我趕,不分伯仲。

謝昀眼底劃過一抹灼熱,這種勢均力敵的感覺,實在是讓他興奮。

或許是之前接觸蘇南棠的時間積累夠了,謝昀腦海中忽地又出現了幾幅畫麵——

一副是紫雁關關外,西戎大軍壓境。

一副是王蕭給蘇南棠跪下,血淚縱橫,哭訴自己是冤枉的,真正的叛國之人還逍遙法外。

最後一副是蘇南棠眸色堅決,拿起匕首往自己胸口刺的畫麵。

幾乎同時,謝昀心疼難忍。

究竟是為了何事才,會讓少女如此不顧惜自己的身體?

畫麵角落露出來的墨玉一角,上麵的花紋謝昀在熟悉不過。

這塊墨玉是他的護身玉,是祖父臨終前交給他的,囑咐他一定要帶好。

說是這塊玉佩是信物,日後會有人來尋。

父親母親偏寵疼愛幼妹,對他向來不冷不熱。

隻有祖父,祖父一向對他極好,教他騎射,教他用兵之道。

謝昀對這塊墨玉一直珍之重之。

他不會認錯!

少年將軍心中隱隱有所猜測,蘇南棠是為了他才會這般。

他對玄門了解不深,可他對修道之人舌尖血,心頭血的重要性也略知一二。

為何他腦海中會出現這些畫麵?謝昀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……

但還需要日後證實。

“我贏了,謝將軍。”

少女微揚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,謝昀晃神間,已經輸了。

天上毛月亮散發出的光輝朦朦朧朧,暗淡慘淡,看上去便滲人。

亂葬崗屍骨堆積,烏鴉站在枯樹枝頭嚎叫,一派荒蕪滲人的景象。

唯有那淺笑的少女是鮮活的,一顰一笑都讓謝昀難以移開目光。

少年將軍坦坦****,笑意撩人,承認少女比自己厲害。

“嗯,你贏了。”

謝昀摘下掛在腰間的墨玉,走向蘇南棠,他垂眸看向隻到自己下巴的少女,溫聲道:

“既然是比賽,便不能沒有彩頭,這塊墨玉,便當是夫人贏了我之後得的獎勵。”

熟悉的墨玉被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遞過來,蘇南棠有些晃神。

這塊玉佩,她很熟悉。

上一世,這塊玉佩便是謝昀送她的定情信物。

墨玉對謝昀意義非凡,這一世怎麽如此輕易邊送給自己?

蘇南棠不由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測,她直接開口問道:

“謝昀,這塊墨玉是你祖父留給你的,對你意義深重。”

“你不會隨意將這塊玉佩送出去,現在送給我……”

她頓了頓,抬眸直視少年將軍。

“謝昀,你是不是知曉上一世發生的事情,你也是重生之人?”

蘇南棠不喜歡吞吞吐吐,長嘴就是為了說話的。

長了嘴卻不說話,什麽也不解釋,那些話本子裏的男女主人公,便是這樣誤會叢生,糾纏不休。

她心中有這個疑問,索性直接問當事人。

蘇南棠凝視著謝昀的神色,卻沒發現有任何變化。

謝昀隻是在心中震驚,蘇南棠話裏的信息量極大。

她問他是不是也是重生之人,這意味著,蘇南棠,是重生之人!

上一世究竟發生了什麽?才會讓蘇南棠這一世對自己不冷不熱?

“夫人,重生之事未免太過荒誕,為夫可以信你,可你萬萬不可對旁人說出。”

“我隻是腦海中總是出現一些畫麵,那些畫麵都極為真實,就仿佛真的發生過一般。”

謝昀輕吸一口氣,輕歎。

“我不是重生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