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南星很想讓府醫滾,不要碰她,更不要看到她的慘狀。

不過一個孽種,沒了就沒了。

南宮玄奕剛剛走之前厭惡至極的眼神,讓蘇南星心裏既明悟又抽疼。

縱然早知道南宮玄奕對她好隻是因為她的預知,可到底過了三天蜜裏調油的日子。

她一時接受不了這個落差。

南宮玄奕好狠的心,她腹中懷的可是他的骨肉,他剛剛離開的時候,竟不曾有半分猶豫。

將她一個人丟在混亂的蘇府,麵對狂風驟雨。

*

蘇府一團亂的大戲已經同謝昀夫妻二人無關了,此刻他們正在準備晚上營救魯豫的相關事宜。

“謝昀,你能調動多少府兵?”

若她沒記錯,謝昀是被老皇帝允許豢養五百私兵的。

這些私兵都是謝昀從戰場上帶下來的,個個都是精兵,有以一當十之能。

她上一世就好奇老皇帝為何對謝昀如此信任。

南宮老兒疑心重,南宮玄奕私自豢養一百私兵惹得龍顏大怒,這才被圈禁宗人府。

林貴妃脫簪跪在金鑾殿前三天三夜,也沒能求得南宮老兒回心轉意。

寵愛的兒子說圈禁就圈禁,對比起來,謝昀被允許的權限讓人難以置信。

謝昀定定看向身側少女。

“若是旁人,一個沒有。”

“若是夫人要用,全部都能調動。”

蘇南棠心中盤算,要唬住鎮國公府的小公爺鄭妄怕是要三百精兵,再加上要讓魯豫為她所用,就要展示出謝昀的實力。

“全帶上。”

“夫人,上次我送你的令牌可以調動我的私兵,有任何需要,直接用令牌調動即可。”

蘇南棠這才想起被她隨意丟在空間一角的令牌。

令牌是黑底金邊,上麵刻了一個謝字,鐵畫銀鉤,氣勢磅礴。

說起來,重生以來都沒好好整理過她的空間,有什麽東西都是一股腦往裏麵塞。

這個空間是她用空間術法製造的,存在與虛無,同她靈魂相連。

空間的大小取決於她自身玄力的高低,玄力越高,空間就越大。

以她如今的實力,空間不過三十立方,現在已經被塞得滿當當了。

等有空,得收拾一下,騰出空間放寶貝。

她以後離開京城,還要養女兒,得好好賺錢才行!

少女把玩著手心的令牌,漫不經心地思考哪些東西留著,哪些東西放在威遠將軍府……

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,兩人坐在巷子裏一家混沌店,吃飽了之後,蘇南棠閉目養神。

謝昀就陪著,隻要是和蘇南棠在一起,時間總是不夠。

他心裏不知為何,總有種會失去蘇南棠的恐慌,這種感覺就像這失去蘇南棠這件事真實發生過。

深深鐫刻進他的靈魂,謝昀隻有時時刻刻同蘇南棠待在一起,才能安心。

蘇南棠掐指一算,時間到了。

唰地睜眼,招呼一旁雙手撐著下巴,盯著她發呆的謝昀。

“謝昀,時間到了,我們出發,一切按照計劃行事。”

提到正事,謝昀神色也正經嚴肅起來,今晚必須保證萬無一失。

魯豫對他西北軍有大用,必須收服,留為己用。

“夫人,放心。”

謝昀辦事,蘇南棠自然放心,少女將手遞給謝昀。

“謝昀,待會兒一定要牽緊我的手,無論發生什麽,都不能放開,知道了嗎?”

她準備帶謝昀走陰路,陰路顧名思義就是鬼魂走的路,可以無視地形,縮短到達目的地的時間。

陰路上,都是窮凶極惡的惡鬼,不是誰都能走的。

不過,對蘇南棠來說,就是小菜一碟。

她可是將四方鬼王都暴揍一頓的狠人,陰路上的鬼看到她都得退避三舍。

但,那都是上一世死後作為‘鬼’稱王稱霸的時候了,如今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,還沒闖出上一世那般赫赫威名。

實力也不如前世,這陰路上很多不長眼的會撞上來。

她到時候要收拾惡鬼,怕照看不好謝昀。

索性吩咐謝昀跟好她,不要放開她的手。

謝昀眼神亮晶晶:還有這好事?

“夫人,十指相扣可以嗎?”

謝昀這個厚臉皮!

蘇南棠點頭。

“可以。”

謝昀心裏爽了,認真將手指一根根交叉,十指相扣,緊緊相依。

“夫人,待會兒我害怕可不可以抱著你啊?”

他可是第一次走陰路,妖魔鬼怪凶得很,需要夫人貼身保護。

蘇南棠刻意用指甲掐了一下謝昀掌心。

“謝小將軍,你這渾身煞氣,不是千年老鬼,看到你都會怕,躲得遠遠的。”

殺一百人的刀叫百斬,百斬可以克製厲鬼,謝昀在戰場上殺敵無數,滔天血煞之氣,毫不誇張的說,就是個鬼見愁。

她讓謝昀牽著她,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。

謝昀再厲害,也是血肉之軀。

隔行如隔山,謝昀不懂玄門術法,很容易在陰路上迷失。

蘇南棠舉起兩人緊緊牽著的手。

“謝昀,你就記得一件事,千萬不能放開我的手。”

“其餘事情,交給我來處理。”

謝昀心裏笑開了花,能正大光明牽媳婦兒小手的任務,多多來些,他可以!

蘇南棠嫌棄地看了一眼一臉傻樣的謝昀,晃了晃兩人的手。

“出發。”

少女腰背挺直如雪巔上的青鬆,抬起左手,行雲流水刻畫符籙。

靈光一現,符成。

一道鬼氣森森的大門憑空出現在眼前,隔得近了,還可以感受到裏麵透出來的涼氣。

大門上畫著密密麻麻的鬼臉和骷髏頭,仔細看,會發現門上的鬼臉都是活的,鼻子的位置甚至還在一呼一吸。

這是萬鬼門。

閻王老兒用自身一半修為,熔煉萬鬼而成,專用來震懾惡鬼,隔絕陰路和陽間的連接。

“夫人,好吵。”

謝昀不適地皺了下眉,鬼門剛出現,他就覺得頭疼,耳邊都是各種各樣的鬼哭狼嚎。

蘇南棠驚了,她還記得上一次帶謝雲走陰路時,謝昀並沒表現出任何不適。

這一世怎會如此?

她心裏疑惑,謝昀頭疼欲裂、麵色發白,被折磨得難受。

“謝昀,帶上這個。”

蘇南棠遞給謝昀一張失聰符。

“多謝夫人。”

謝昀不疑有他,寶貝地塞進胸前。

“好厲害,聽不到鬼叫喚了。”

蘇南棠挑眉,自然,她製作的符籙,就沒有次品。

她師父都嫉妒她畫符的天賦,按照她師父的話來說,她就是天生入玄門的料。

無論學什麽,都很快,一點就通,舉一反三。

少女素白的左手放在鬼門上,金色的光芒順著紋路蔓延開,布滿整到鬼門。

突然,蘇南棠想到上一世謝昀第一次走陰路,被惡心得一整天都吃不下飯的事情,溫聲叮囑。

“待會畫麵會很刺激,惡心的話就閉眼,萬事有我,安心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