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思思雖然是個戀愛腦,但從小跟著趙卓學習行商記賬,腦子好使,眼力更是不缺。

王景行剛剛的表情分明就是心裏有鬼。

趙思思小臉慘白,沒想到她剛剛故意說出來氣王景行的話,居然有可能能一語成讖。

她忍著眼淚,將枯瘦的手腕遞到蘇南棠麵前。

趁著蘇南棠細細給她把脈的時機問道:

“蘇小姐,我有一問,不知是否可以勞煩你替我解惑?”

倒不是個蠢的。

蘇南棠見趙思思沒有因為同王景行感情甚篤便是非不分。

她願意幫助有自救欲望,且想脫離泥沼的人。

“可。”

趙思思這脈……若有似無,細若遊絲,好在生機尚存,鬼胎還沒有侵蝕她的心脈,有救。

趙思思斟酌話語。

“蘇小姐,你可能看出王景行的兩個孩子如今是何年紀。”

她要看看,這王景行到底騙了她多少,是不是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是一場騙局,沒有一絲一毫真心,隻為圖謀她家的萬貫家財!

蘇南棠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,她同情地看了趙思思一眼,收回把脈的手,幽幽歎了一口氣。

“趙思思,一個好消息,一個壞消息,你想先聽哪個?”

趙思思隱約猜到蘇南棠要說什麽,可她不是膽小怯懦的人。

犯錯不可怕,可怕的是沒有認清自己犯了錯,然後改正的勇氣。

趙思思蒼白的手死死攥住被子,堅定道:

“蘇小姐,你先說壞消息吧,我承受得住。”

王景行心裏慌得一匹,他知道,這次趙卓他們請來的蘇南棠是有真本事的人,不是之前那些江湖騙子。

他心裏越發恐慌,急聲道:

“你這個庸醫!還不快閉嘴,我……”

趙思思忍無可忍,突然生出一股力氣,將玉枕搬起,狠狠砸向王景行。

“王景行,該閉嘴的人是你!”

趙思思在王景行麵前一向是溫柔小意,善良大度的,他萬萬沒想到,趙思思居然粗魯的那枕頭砸人。

猝不及防下,他根本來不及躲,額頭瞬間被砸出了一個血窟窿。

他本來就是一介文弱書生,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,唯一值得說到的便隻有一個秀才名聲和清秀如竹的容貌。

血流不止下,他身體搖搖欲墜,難以置信地伸手摸向額頭。

“血……血!趙思思,是我看錯你了,什麽善解人意都是你的偽裝,真正的你原來是惡毒粗魯,毫無好女子該有的教養!”

王景行驟然發作,同他以往體貼溫柔,溫潤謙和的形象大相徑庭。

趙思思被嚇到身體一縮,她心裏苦笑,這才是真正的王景行,以往她或許從未看清過他的真麵目。

趙卓怒不可遏,王景行這廝居然如此不要臉,明明都是他蓄意欺騙,謀財害命,也好意思義正言辭罵他的寶貝女兒?

他從小到大都沒跟寶貝女兒紅過臉呢!王景行哪來的膽子?

看來是他平日對王景行太寬和了,以至於讓他忘記了襲擊在商場上的鐵血手段。

趙卓遊走於黑白兩道,什麽生意都做,赫赫有名的黑市也有他的投資,可見其實力。

他沉下臉。

“來人,給我把這個厚顏無恥的小人拖下去,綁在地牢,聽候發落!”

王景行這下是真的慌了,他臉色一白,剛剛就不該圖一時嘴快罵趙思思,他同趙思思定下婚約三年,對趙卓女兒奴的性格在清楚不過。

他色厲內荏,倒退幾步。

“趙卓,你敢!我可是有功名在身,你對我動死刑是違法的!”

不得不說,王景行是有幾分小聰明在身上的,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可以讓他有所依仗。

大北朝重仕途,“萬般皆下品,惟有讀書高”可不是說說而已。

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秀才,也可以見官不跪。

趙卓不過一介商人,最下等的階級,一身銅臭味,他好心替他們洗掉,他們家竟然冥頑不靈,不知悔改,還想對他用刑!

趙卓心裏狠狠一笑,隻是個秀才罷了,沒有官身……就算官身,他想收拾,也不是沒有路子。

王景行還是太年輕了,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,如今的大北朝,貪官汙吏何其多?

其中不乏身處高位的官員,他們想要錢,而他,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
趙卓揮手,剛剛被王景行駭住的兩個家丁心裏有底氣了,摩拳擦掌,一個用力,王景行便咚的一聲跪下。

剛好就跪在趙思思床前,兩個一身腱子肉的家丁這滿意跟拖死狗似的將王景行拖了下去。

“趙!唔、唔……”

兩個家丁是幹慣了這種事的,業務十分熟練,用臭抹布堵住王景行的嘴,迅速退下了。

“阿大,阿二,這個月月俸翻倍!”

阿大阿二咧嘴,憨厚一笑。

他們家老爺小姐都是大好人,對府中下人一向寬厚,若家裏遇上什麽事,甚至會自掏腰包幫助他們。

故而,他們都對趙家的主子們心懷感恩。

王景行居然敢欺負小姐,他們不當場給他打死就算手下留情了。

阿大阿二心裏已經想著,待會兒要吩咐地牢裏的熟人,好好“招待”這位表裏不一的過氣姑爺。

礙眼的人總算沒了,屋裏的人都是信得過的。

趙卓恭敬朝蘇南棠拱了拱手。

“家中醜事,讓蘇小姐見笑了,還請蘇小姐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”

“隻要是對思思有好處的,金山銀山也是使得的。”

金山銀山?

蘇南棠眼神一亮。

“壞消息就是,王景行的出現從始至終就是一場騙局。”

果然,趙思思就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,眼神黯淡。

王景行這些年的滲透,到底讓他在趙思思心裏紮了根,陡然將根係拔出,心裏自然血肉模糊,滿目愴然。

這個需要時間去治愈。

蘇南棠同情地看了趙卓一眼,說到底,王景行的出現還是因為他之故。

趙卓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,不知讓多少同行眼紅。

王景行就是趙卓的死對頭——錢興派來的臥底。

畢竟,趙卓的女兒奴名聲幾乎人盡皆知,他不利用這一點,簡直對不起趙卓搶了他的皇商名額。

蘇南棠看在金山銀山的份上,將所有事情經過和盤托出。

包括王景行其實是有未婚妻在先,未婚苟合,搞出了兩個孩子。

知道自己同時被錢、趙兩家看中,他簡直樂開了花,左右逢源,兩頭拿錢。

最開始他其實是不想謀財害命的,反正趙卓百年歸天,趙思思身體不好,也活不了多久,以後,這破天富貴還不是他名正言順繼承!

可惜,錢興手裏有足矣讓他身敗名裂的把柄……

無毒不丈夫,為了他身前途,趙家一家人的命算什麽?

“原來……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!”

趙卓更是悔不當初,他當初怎麽就瞎了眼,看上了一條毒蟲!

“思思,爹爹對不住你,是爹爹害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