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書房,君臣相談正歡。
南宮棄辛直言“阿昀,現在禦書房沒有外人,你就當朕是你的長輩,不必拘謹。”
南宮棄辛對謝昀一直特別信任,這種信任對帝王來說甚至有些不可思議。
雖然南宮棄辛對謝昀愛重,但到底伴君如伴虎,謝昀可不想去考驗一個皇帝對自己的信任。
古來,多少武將因功高蓋主而死?
謝昀不相信自己能是那個特殊。
“聖上,君臣之禮不可廢,微臣站著就好。”
南宮棄辛知道謝昀的性子,一旦決定的事情,就一定會執行到底。
他心裏歎了口氣,他不過是想和自己最喜歡的女人生的兒子親近一些,都做不到……
“阿昀,你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……”
像極了謝昀阿娘——宋茜君,京城第一才女,還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麵貌,當初嫁給謝昀父親——謝驀然,不知羨煞多少人!
南宮棄辛和謝驀然是相差十歲左右的鐵兄弟,一起馬背上打天下,彼此交付後背的關係。
偏偏……
南宮棄辛喜歡上了宋茜君,喜歡到瘋了,不顧兄弟情誼,君臣倫理,強取豪奪,將宋茜君囚在深宮,為她修建金蓮台,築高樓,夜歡歌。
搶奪臣妻有辱皇帝名聲,所以,隨著謝驀然鬱鬱而終,這些往事都被掩埋塵土,知情人要麽是被皇帝滅口,要麽是皇帝心腹,或者是同皇帝有約定。
南宮棄辛望著謝昀的臉出神,謝昀這張臉,有七分像宋茜君,故而才如此俊朗出塵,美若冠玉。
謝昀心裏有些發毛,南宮棄辛在透過他的臉看誰?
“聖上,臣剛剛說的治理關中水患的方法你聽了嗎?”
他出言打斷南宮棄辛的思索,關中水患早已泛濫成災,就算是有蘇南棠和趙卓控製,沒有擴大災害影響,但朝廷腐敗,關中官場黑暗。
官商勾結,囤積糧食,高價售賣,發國難財!
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。
這些不是靠幾個人的力量就可以反轉的,需要一個國家的力量,至少,他要整頓關中官場,讓貪墨賑災銀和賑災糧的貪官汙吏下馬!
才能根治關中水患,平息災難影響。
謝昀有南宮棄辛親賜的尚方寶劍,能先斬後奏,這是極大的優勢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要想血洗關中官場,需要精兵強將,但謝昀的屬下除了五百親兵在京城外,其餘十五萬盡數留在西北邊關鎮守。
缺兵啊!
“聖上,微臣懇請聖上親賜虎符,調動關中金吾衛三千,隨微臣一同前去!”
“微臣定然還聖上一個關中清平。”
謝昀言之鑿鑿,眸中似有熊熊火焰燃燒,誓要焚燒盡天下一切黑暗!
南宮棄辛看得失神,曾幾何時,他同謝驀然也是這般熱血的少年郎,為了百姓民生,懲奸除惡,行俠仗義。
現在想想,居然有些模糊了,仿若不是今世之事。
“阿昀,朕同意了,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?”
南宮棄辛心裏是不願意謝昀去涉險的,但他又知道,謝昀要想名正言順登上皇位,這是必須的名聲積累。
“微臣謝過聖上!”
謝昀心裏記掛著宮門外等他的蘇南棠,正事談完,便有些心不在焉。
南宮棄辛何等眼力?
一眼便看出謝昀“心在曹營心在漢”,他心中好笑。
想當初他給謝昀賜了一對外域雙生花姐妹伺候他,誰曾想,謝昀竟舍得在大冬天將不著寸縷的銷魂美人用被子裹著,丟出房門!
這小子,也有今天!
瞧瞧那幅思春的模樣,真是娶了媳婦兒果然不一樣了。
“阿昀,你可是想你媳婦了?”
謝昀有些沒反應過來,隻注意到媳婦二字,毫不遲疑地承認。
“嗯,想了。”
南宮棄辛笑出聲來。
“阿昀,你啊你……說起來,倒是朕的錯了,你同新婚夫人新婚燕爾,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,卻在禦書房陪朕這個糟老頭子,是朕打擾你和新夫人的二人世界了。”
謝昀這才反應過來,剛剛是南宮棄辛在同他說話。
他連忙請罪跪下。
“聖上恕罪,微臣失禮了。”
南宮棄辛將謝昀扶起身來,笑道:
“行了,你小子還不知道朕?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,心腹大臣,朕怎麽舍得責罰你?”
謝昀正想賠罪,卻被南宮棄辛預判,他用力,不讓謝昀往下跪。
“行了,你也別惶恐了,朕不喜歡你同朕說那一套,既然歸心似箭,那便去吧。”
謝昀這才抬起頭,一雙眼亮晶晶的。
“多謝聖上!”
話落,便迫不及待告辭了。
蘇南棠等了快半個時辰,吃了謝昀專門給她準備的糕點又喝了兩杯養生茶,現在有些困頓。
連連打著哈欠,手臂支撐著頭,閉眼酣睡。
謝昀來找蘇南棠的路上雖然大步急切,但在靠近蘇南棠馬車時卻是細心地放輕了腳步。
他動作放輕,抬手掀開馬車的簾子,再打開馬車的門,少女歪頭熟睡的場景便印入眼簾。
就像一隻開在枝頭的海棠,清麗中帶著幾分勾人的嫵媚。
謝昀輕手輕腳上了馬車,不想打擾到少女睡覺。
最近蘇南棠又是忙著對付南宮婉婷和林夜柔針對她的布局,又是親自準備萬壽節壽禮和長生殿售賣的養榮丸和玉肌液……
每日都睡得很少。
謝昀小心翼翼將暗格裏的毯子拿出來,鋪在自己腿上,才將少女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。
他垂眸凝視熟睡的毫無防備的少女,伸手替她整理散亂的發絲。
“棠棠,這些天辛苦你了,好好睡一覺吧,剩下的就交給你夫君我。”
蘇南棠不知夢到了什麽,眉頭緊皺,眼下青黑一看便是睡不好。
謝昀輕柔拍打著蘇南棠的後背,低聲給她哼唱悠揚催眠的曲子。
蘇南棠這才睡得安穩了些。
謝昀在馬車壁上輕敲了三聲,車夫便駕著馬車緩慢地離開。
……
“唔~”
蘇南棠隻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,明明說好等謝昀來著,居然就睡著了。
少女習慣性想伸個懶腰,卻發現手臂伸展不開,碰到了一片結實的觸感。
惹得謝昀悶哼出聲。
“唔,夫人手下留情。”
蘇南棠做起身來,謝昀自然而然將人連同被子攬在懷中,揉了揉少女睡得泛紅的側臉。
“夫人,可睡舒服了?”
蘇南棠剛醒過來,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,胡亂點了幾下頭,一向清冷的嗓音如今聽上去卻是有幾分嬌軟。
“嗯嗯,謝昀,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?我睡了多久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