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宋曄行無數次想過,他會和猶夏結婚嗎?

她會愛他嗎?

以前的他選擇性遺忘,現在他隻想和永遠和她在一起。

宋曄行抱著一束新鮮嬌豔的玫瑰花,不久前他去花店時特意告訴店主:“她很漂亮,像紅玫瑰一樣熱烈。”然後他去珠寶店取了那一枚定製鑽戒,一個獨一無二、專屬於她的鑽戒,店員笑稱:“您的未婚妻一定會很感動的。”

他滿心歡喜地躲在某處,準備給她一個盛大驚喜。

他連台詞都準備好了,告訴她——

“承諾聽起來似乎很沉重,但我希望你相信,我會永遠愛你。”

所以,這是他給她的承諾。

一個永遠不變的承諾。

“······”

但是,為什麽搞砸了呢?

猶夏閃躲著他直視的眼神,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······你都聽到了?”

宋曄行沒有說話。

猶夏趕緊道歉:“對不起,我沒有告訴你,其實——”

“猶夏。”他打斷她的解釋,在他心裏,那就是狡辯。

係統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,趕忙上前:“她這人你是知道的,嘴硬心軟,強得很,你別和她一般見識。”

“很重要嗎?”宋曄行淡漠地反問。

猶夏的心一下子揪起來。

對啊,很重要嗎?把他像個傻子一樣哄騙,再來告訴他——

我這樣做都是有原因的,我其實一直喜歡你,我選擇和你在一起就是因為我不願意傷害你,所以才選擇騙你。

真好聽呢,替他考慮得真全麵。

宋曄行扯起嘴角,慘淡地笑了。

猶夏抓住他的衣服,解釋:“我承認,是我的問題,但是我怕啊,我怕你接受不了要和我分手怎麽辦?”然後她趕緊去拿他手裏的花,盡力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“是送給我的嗎?真漂亮。”

花拿不動。

猶夏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
宋曄行躲過她的動作,隨後把花扔在了地上。

脆弱的花瓣承受不住強大的衝擊力,散落在地上。

做完這些,猶夏的視線才從地上的玫瑰花轉移到他沒有表情的臉上,艱難地咽了咽嗓子,開口:“你這是什麽意思?要和我分手?”

“猶夏,你有的選嗎?”宋曄行譏笑一聲。

猶夏鬆開他的衣服,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臉,她控製不住在宋曄行麵前的情緒,隻能向他宣泄:“你這樣有意思嗎?我不是改正了嗎?我沒有和祁嶸來往了,我也沒有算計你了,我在變好啊!你沒有看見嗎?為什麽怪我?我做的還不夠多嗎?”

宋曄行迎上她的斥責聲,冷笑:“沒錯,那些事我活該承受,所以哪怕我發一次脾氣,也得感恩戴德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
猶夏愣住了,低聲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什麽意思?”

他的嘲諷語氣太過明顯,猶夏忍不了:“宋曄行,我現在對你是什麽感情難道你看不出來嗎?為什麽非要揪著這個點不放?難道我就沒有做出努力嗎?”

“猶夏,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?”宋曄行握緊拳頭,眼眶發紅,“覺得我像一個傻子一樣愛你,所以就算被騙也無所謂,你心裏是這麽想的吧?”

猶夏搖頭:“我沒有······”

“你想得沒錯啊,我那麽愛你,就算重來一次,我還是選擇了你,所以這有什麽好介意的呢?被當作狗一樣踹開,都是我活該啊!”

猶夏忍無可忍:“我說了沒有!你聽不懂嗎!”

“猶夏,你看看你自己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,所以你做了這麽多,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原諒你呢?”他嘲諷著她的無理取鬧。

猶夏尖叫:“宋曄行!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是吧?”

氣氛一時僵持不下。

宋曄行想到自己此行的次要目的,淡淡開口:“我要去國外做交換生,一年,畢業才回來。”

猶夏不敢置信:“你要走?”

“不出意外,會在國外讀研。”他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的規劃。

隻是,規劃裏沒有她。

猶夏拚命捶打他,哭喊:“那我呢?我呢?”說完她便意識到什麽,茫然無措地抬起頭,喃喃,“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?”

宋曄行淡淡地看著她,一時間沒有說話。

猶夏的手無力垂落,她肩膀顫抖著,抽泣著,卻得不到他溫柔的指腹抹去眼淚。

“喂!宋曄行你丫咋回事?”遠處,晏均跑過來,看到了這倆人。

本來他們約好,宋曄行成功後就通知他們放煙花,結果都快過了一個小時了,還沒見人發暗號,他們在江邊吹了好久的冷風了。

不過這會兒看到猶夏喜極而泣,他大概猜到了結果。

晏均欣喜地拿出手機:“我馬上和鄭瑙說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宋曄行阻止他的下一步動作。

“啊?”他還沒搞清楚狀況。

宋曄行輕飄飄的一句話飄進猶夏的耳朵裏,像是審判:“沒有這個必要了。”

猶夏目睹著他的轉身離去,心像是被撕了一大道口子。

“宋曄行!你給我回來!”她厲聲呼喚,“你今天要是走了!就分手!以後再也不要見麵了!”

這樣的威脅實在幼稚,可不管哪一次,都十分奏效。

隻是這一次,他沒有停頓一下。

猶夏再也忍不了了,蹲下抱頭,哭得淒厲。

隨後趕來的鄭瑙看到這幅場景,哪裏還有一開始的喜悅而言,她趕緊蹲下拍拍猶夏的背,急切地用嘴型詢問晏均情況:“這是怎麽了?”

晏均攤手,表示不了解。

鄭瑙又去問杵在一邊的小鬼,後者也難以言說。

扶到計程車上時,猶夏還哭得一抽一抽的,鄭瑙冒火:“宋曄行不是要求婚嗎?怎麽惹哭你了?”

一聽宋曄行找她的目的是這個,猶夏哭得更凶了。

鄭瑙心急,使喚晏均:“明天把宋曄行叫出來,揍他一頓。”

猶夏拉住她,搖了搖頭。

鄭瑙沒見過猶夏哭,她遇事不慌,不喜歡的直接開懟了,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。她拍著猶夏的背,安撫:“男人算什麽,姐妹陪你。”

到了公寓,鄭瑙自告奮勇留下來陪猶夏。

洗完澡躺在**時,猶夏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天花板,鄭瑙剛發完消息給猶父猶母,道:“都說好了,沒事。”

猶夏沒有動。

鄭瑙湊上去,躺在她旁邊,學著她看天花板,笑:“上麵有金子?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鄭瑙真怕她憋出病來,用手肘碰了碰她:“猶夏?”

猶夏還是沒有動。

“誒,”鄭瑙勸說,“這些臭男人有什麽好的?求個婚都辦不好,咱別要他了,明天我就帶你去找樂子。”

可能是裏麵某個字眼刺激到猶夏了,她茫然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,她張開嘴,輕輕道:“這次是我的錯······”

聽猶夏承認錯誤比登天還要難,所以當她說出這句話時,鄭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
“我也不想的,我不想把事情搞砸的,但是······”說著說著,猶夏眼前的景象又裹上一層水霧。

鄭瑙翻個身,一雙眼睛全然注視著她,嘴裏柔聲安慰著:“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,但談戀愛這事,本來就講究你情我願,所以不管你是丟掉宋曄行,找下一個,還是把他追回來,我都支持你。”

猶夏沒說話,轉身離她近了點,然後伸出手抱住了她。

鄭瑙:“晚安。”

猶夏點頭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
寒假一晃而過,宋曄行簽證也差不多下來了。

學校的手續他辦好了,收拾行李的那一天,宋戚聞把他叫進了書房,問他:“不後悔?”

宋曄行忽然不知道怎麽回答。

宋戚聞也不過多問,隻是叮囑:“你媽說過的話我就不重複了,公司目前沒有紕漏,在國外你稍微看著點,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。”

宋曄行點點頭。

“猶氏那邊——”

“爸!”宋曄行喊住他,斂瞳,苦笑,“不必緊盯著猶氏了。”

宋戚聞不言,靜靜地看著自家兒子。

“一直以來,猶家沒有什麽問題,是我們疑心病太重了。”宋曄行淡淡道,否決了他當初提出來的想法。

宋戚聞:“確實,這樣做也不光明磊落。”

宋曄行低頭,隨後關上門出去了。

晚上,晏均叫他出來喝酒,還召集了一群兄弟。

宋曄行坐在吧台邊,點了一杯濃度不低的酒,晏均見狀,擋住他:“一上來就這麽猛?都不過渡一下?”

宋曄行沒理他,一飲而盡。

旁邊的幾個兄弟麵麵相覷,似乎有點搞不清楚狀況。

作為宋曄行的發小,晏均自然知道實情,他麵對眾人的疑惑,擺手:“失戀失戀,你們懂個屁。”

有人覺得好笑:“咱宋少的條件還有人看不上呐?哪家姑娘瞎了眼?”

另一個人推推他,低聲:“還能有誰啊?”

晏均白眼:“是啊,除了她還有誰,也就宋曄行被豬油蒙了心。”

在他們推推搡搡之際,宋曄行又倒了一杯。

晏均看不下去了,勸阻:“大哥,你明天還得坐飛機。”

宋曄行不聽,再度灌下去。

“喂!”晏均忍無可忍,“媽的不就失個戀嗎?你沒她不行了是吧?她是什麽天仙啊?你找其他姑娘就不行是吧?”

“對!就是不行!”宋曄行突然爆發,對著他就是一頓吼。

晏均懵了。

宋曄行把手裏的酒杯摔在地上,嘶聲力竭:“我愛她!十幾年了,我一直愛她!”

晏均:“大哥······你們才認識三年不到······”

其他人疑惑臉:“發小嗎?”

晏均:“屁!他發小就老子一個。”

宋曄行窩在一邊的沙發裏,眼淚不知不覺湧出,他喃喃:“我哪裏舍得?我哪裏舍得······”

晏均歎口氣,坐在他旁邊:“你要實在那麽喜歡她,你就再追唄,其實她那人吧,也沒那麽壞,就是嘴皮子厲害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宋曄行自言自語,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。

“大老爺們,咱幹脆點,喜歡還是不喜歡,一句話——”晏均催促他。

宋曄行歎息,語氣低落,仿佛無奈至極。

“喜歡啊。”

“怎麽不喜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