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生殺大權掌握在十王爺手中,要怎麽安撫好他,才能盡快脫身呢?

慕白雪陷入深思,極力回想上輩子這人的喜好,最後卻隻得到了四個字——深不可測!

見她不僅光明正大的窺視,還直接看入迷了,連自己的吩咐都不理,任太醫冷哼了一聲。

“看夠了嗎?知不知道什麽叫非禮勿視?有什麽話就趕緊說,探完病就趕緊走!”

沒想到他這麽大的脾氣,一言不合就懟上了,慕白雪挑眉,心想要能走我早就走了,隻不過我隻想豎著走,不想橫著出去,既然你送上門來,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

於是,四目相對間,慕白雪似水清眸中浮現了挑釁般的姿態,口中沒留半點情麵。

“你這老人家,沒聽過知人不必言盡,需留三分餘地?做人可是要積口德的,不然百年之後,若被扔進拔舌地獄受苦可就不好了!再說什麽叫非禮勿視?隔著這麽厚的垂幕,我能看到什麽?還讓我趕緊說,我就算有一肚子的話想說,被您這麽一凶全嚇忘了!”

她這一番話是又清脆又犀利,瞬間說得任太醫啞口無言。這可是天子腳下,是龍你得盤著,是虎你得臥著,宮中勢力盤根錯節,你分不清誰是誰的人,誰和誰沾親帶故,誰又有哪些背景,哪怕是行差說錯一點,都可能誤了卿卿性命,尤其是女子,哪個不是卑微謙恭的點頭怪,嚶嚶怪?偏偏慕白雪是個傲骨天成的,老太醫傻眼了,不得不猜測她為何如此有底氣。

斟酌了半天,又看了看側臥在榻上假寐的十王爺,他瞬間就誤會了。十王爺最討厭別人多嘴,如今卻對這丫頭的猖狂視而不見,這種寵溺包容可是破天慌頭一份啊?這丫頭不簡單!

於是他放下手中的紗布,用力地揉了揉老臉,明知道外麵的人看不見,那臉上的表情還是調整到和善到不能再和善:“瞧你長得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似的,怎麽說話這麽……這麽直接,這麽可愛?如果你要說累了,案頭有茶水可以潤喉,如果站累了,旁邊那矮凳坐著也不錯,如果實在想不起來要說什麽,那您就慢慢想,實在不行說點有趣的事也是好的。”

麵對他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慕白雪的嘴角再次挑起了揶揄的弧度,聽話的去旁邊的矮凳上坐好了:“您還真是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呢,那我就說些有趣的事給您解解悶子吧。”

慕白雪這哪裏是想給他解悶子,隻是想討十王爺開心呢。可前世今生,糟心的事一大堆,有趣的是好像還真沒有,望著外麵越來黯的天色,心中不由一動,有了主意。

“那就說說臣女和夜公子的事情吧,現在回想起來也蠻有趣的。”

“你確定要在這裏,這種時候說和夜公子的事兒?”

任太醫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,這丫頭怎麽就是不走尋常路呢?十王爺明顯對她青睞有佳,她怎麽能在他麵前提別的男人呢?這可是大忌。難道是自己誤會了,想錯了?

任太醫的醫術和醫德有目共睹,最大的毛病就是愛猜忌,一點小事都愛舉一反三,往多裏想,這毛病放在對醫學的研究上那再好不過,可是要放在為人處世上,就有點難了。

慕白雪正是利用他這多疑的性子,才掌控住了說話內容的主動權,似笑非笑地望著垂幕,順著燭光中的影子,很容易就看出任太醫動作遲疑了不少,但還是極為小心地替十王爺脫了外衣,開始換藥包紮傷口了。隨著厚厚的紗布一層層被揭開,室內的血腥味更重了,十王爺卻依舊沒有半點聲響,慕白雪知道自己引起了他的興趣,便長話短說,說起了往事。

“其實害夜聽風命懸一線,不是刺客的錯,不是十王爺的錯,而是我的錯。我當初就不應該利用夜公子給我作偽證,更不該把他送了官,不然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發生,他更不會進宮求娶了。可你說當初他被人下藥追趕求歡,往哪跑不好,非要蹲我們家牆頭?”

慕白雪邊說邊輕笑出聲,老太醫卻聽得有點懵:“你說得都是什麽啊?我怎麽聽不懂?這怎麽就是你的錯了呢?難道……那些刺客都是你派的?”

沒想到這老頭的思維能發散到這種程度,慕白雪有些無語,差點沒直接掀了垂幕。

“您瞎想什麽呢?在說夜聽風的事,和十王爺遇刺的事無關!十王爺風華內斂,舉世無雙,臣女敬愛他還來不及,又怎麽可能傷害他?”拍拍馬屁總不會錯,保命要緊。

老太醫沉默了好一會,想不明白就不想了:“行行行!故事是你講的,你說得都對!可是利用夜公子作偽證是你的錯,怎麽還把他送官了呢?”明顯是某人對故事起了興趣了。

被如此質問,慕白雪卻隻是微眯著清眸望向垂幕,沒有半點愧疚之心:“生在名門望族,誰還沒幾個黑心的姨娘,白蓮花兒一樣的庶妹呢?她們構陷謀害我可以,卻還想趁機攀汙我娘,那是萬萬不能的。於是我便拿夜公子掉入我家院子的時間大做文章,給自己製造了沒時間陪他們撒謊的證據,果然直接詐出了真相,還了我和娘親的清白。可當時我和夜公子素不相識,怕他不肯幫我,就讓我的婢女將他打暈,說是夜探侯府的賊人,省得壞事,我祖母一聽是賊,那當然送官了,也算他倒黴吧,蹲個牆頭都要被收過道費。”

慕白雪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,還莫名被戳中了笑點,清眸中星光點點,眉眼都笑彎了,有些事當時不覺得什麽,可現在一回想起來,還真是有趣……夜聽風,你一定要等我。

老太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捋了半天胡子後,也跟著笑出了聲:“你這冷笑話果真有趣,可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?就沒有一點愧疚之心?”

“愧疚能救人嗎?能活命嗎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把我害死,甚至還牽連母親吧?那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?這種虧本的事我可不幹。”慕白雪睥睨著老太醫,老太醫竟被她身上無形的威壓給鎮住了,就連笑聲都斷了,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一陣訕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