嗬!我放你一馬?誰放我一馬啊?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吧!
看他老淚縱橫恨不能刨坑直接遁走的樣子,慕白雪哪會心軟,哪會鬆手?
當下不但沒鬆手,反而還把另一隻手的力道也給加上了!
“任太醫這說的是什麽話?不過走錯地方讓您帶個路,這樣危言聳聽做什麽,您這意思,難不成把我帶到這不是宮女不是領錯了路,而是故意拖延時間,想害死夜聽風?”
慕白雪這鍋甩得是太漂亮了,明明是真相了,卻把責任全都推到了任太醫身上,任太醫那嚇得喲,爬起來就捂住了她的嘴:“我的小祖宗啊,說什麽呢?老夫什麽時候有這意思了?冤枉啊!老夫真是太冤枉了!比那六月飛雪,比那竇娥還冤啊!”
瞧著任太醫也挺大歲數了,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挺可憐的,慕白雪輕歎一聲,輕輕地推開了他的手,安慰性地拍了拍:“行了,挺大歲數的,別哭了,若是讓別人看見丟不丟人?你要真怕被冤枉,日後就記住今天這教訓,少說話多做事,少胡思亂想,身為醫者,多多救人性命才是王道!真不是我說你,你剛才那些奇怪的想法真是不經大腦,誰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在廣陽宮撒野?萬一夜聽風真因此沒了,更多的人像你這樣想怎麽辦?夜聽風可是十王爺的救命恩人呐,卻因為廣陽宮宮女的過失沒了,那會被人誤會有人恩將仇報的呀?這若是讓英明神武的十王爺知道,還不得割掉那些做錯事的人的舌頭,剝了亂帶路的皮?誰讓她不問清楚就亂帶路呢?所以啊,千錯萬錯,都是帶我來這那個宮女的錯,根本沒你想得那麽複雜,更沒有什麽陰謀,也沒我們什麽事!有這種瞎想的時間,我們還不如做好該做的事情,趕緊去救人,不然子時一過,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夜聽風了,那會影響十王爺的名聲的。”
慕白雪似笑非笑地強拉著他往外走,歪理邪說一大堆,好的壞的也都被她給說盡了,偏偏聽著好像還很有道理?順便把厲害關係理得清清楚楚的。
任太醫苦啊,心裏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,怎麽都想不明白,自己就來看個病,怎麽就引火燒身了呢?還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說教,按年齡自己都能當她祖父了啊?太丟人了!
更可氣的是,明明一直是她在那胡說八道栽贓陷害,偏偏自己還得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誰讓她能把自己摘出去,把罪責都推那引路的宮女身上去呢?若忤逆她的意思,自己很可能也是隻替罪羊啊!現在這些小娃娃,年輕人,心計真的是太厲害、太陰損、太腹黑了!
任太醫是氣得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了,看她那眼神就跟看到什麽怪物一樣。她可不就是個怪物嗎?按常理來說,一介貴女在關鍵時刻被引錯路,關進了麒麟殿,不是都應該哭哭啼啼大鬧一場,說什麽都要出去救情郎的嗎?可她倒好,不但敢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和十王爺共處一室,還不吵不鬧地偷窺,就差沒對十王爺的長相品頭論足了,沒有半點掉入陷阱的驚慌。更是逮住機會把自己拖下了水,隨便講個冷笑話就把自己帶同一個溝裏去了,不但在不動聲色間解決了尷尬和困境,還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,讓人說不出半個不字,不但能讓人不敢留她,還得跟著她去救人!厲害,真的是太厲害了!
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,任太醫氣得內傷又能怎麽樣?還不是得乖乖跟著她走!
可就算走,那也是一步三回頭,求助性地望向黃花梨透雕青金獸金瑞綃寶羅帳。
十王爺卻好像一直都沒醒過一樣,依舊是那樣慵懶地躺著,任由他被慕白雪拽走了。
直到他們的腳步完全聽不到聲音,麒麟閣的殿門也緊緊的關閉了,垂幕後才傳出了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:“有趣!這個女子真是太有趣了!怪不得能搞得九哥灰頭土臉,莫名其妙就被退了婚,怪不得能讓天下第一美男夜聽風神魂顛倒,為了娶她連命都不要了,比宮裏的這些點頭怪嚶嚶怪有趣多了!就這樣死了怪可惜的,留著日後給本王解悶吧!去!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!拔了領錯路那宮女的舌頭,剝了那幾個小太監的皮,一同皮護城河裏喂魚!等他日與慕大小姐正式相會,我要請她吃全魚宴,那場景定當更加有趣!”
十王爺的聲音明明了慵懶的氣息,可是語氣中的惡趣味卻讓所有隱在暗處的侍衛膽寒。雖然沒人應聲,整個屋子裏靜得像從來沒人來過一樣,可是護城河裏的魚很快就加了餐,人肉大餐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加餐的原因,這魚兒不但較一般的魚豔麗,就連味道都肥美極了,算是京城美食中的一絕,不過那價格就太貴了,隻有寶貴人家和名門貴族才食得起。
其實在邁出麒麟閣的那一瞬間,慕白雪也是緊張萬分。明顯感覺到數十個凜冽的氣息隱在周圍,好似十王爺一聲令下,她和任太醫就會人頭落地,可以和夜聽風去陰間做伴了。
好在他們雖然伺機而動,那殺意隻是一劃而過,並沒有攔住他們的去路,二人很快就離開了麒麟閣。夜涼如水,被襲襲冷風這麽一吹,慕白雪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,渾身都淌著冷汗,就連手腳都是冰涼的。
既然得以全身而退,她早就猜到了那宮女和那兩個涉事小太監的下場,心中卻沒有半點憐憫。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成王敗寇,既然敢助紂為虐,敢算計別人,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,隻是這時間早晚而已。在絕對的實力和權勢麵前,一個宮女可以憑空出現,當然也可以憑空消失,就像廣陽宮從來就沒有過這個人,妥妥的死無對證。
不過現在讓她提心吊膽的是,今天當麵戳穿了這台大戲,得罪了十王爺,甚至說得罪了皇權,自己是不是太衝動,做錯了?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日後的十王爺有多令人聞風喪膽,妥妥的鐵血帝王,根本就不是她一個小女子得罪得起的。
不過她卻不後悔,因為如果剛才不想辦法自救,沒準她已經被滅口,哪還有什麽以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