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對於趙合德的冷眼旁觀,同樣幸災樂禍的還有錦姨娘,一直提在嗓子眼兒的那顆心終於放下了,就差沒直接拍手稱快,大叫一聲蒼天有眼!這個絆腳石終於是把自己給作死了!死得好!死得妙!就剩下個武侯夫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,以後武慕侯府是我的天下了!
武侯夫人卻沒工夫理她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徑直爬到了自己女兒身邊,握著她的手直搖頭。
“我的傻女兒!娘昨天才回府,你今天就去了,這是作的什麽孽啊?都是你!夜聽風!若不是你幾次三番求娶我的女兒,她又怎麽會年紀輕輕就喪了命?把她還給我,你把她還給我!”
武侯夫人越哭越傷心,竟完全不顧形象地想從夜聽風手中搶回女兒。
夜聽風這會死的心都有了,哪還有心思管她是誰,她的女兒是誰?竟任由她死命捶打,卻死死地抱住慕白雪,當著所有眾人的麵,輕輕低下了頭,吻在了慕白雪的眉頭,眼淚卻一滴滴順著他的鳳眸滴落到她的臉上,聲音無比的輕柔漪眷,仿佛怕吵醒沉睡的人兒。
“阿雪!不怕你笑話!刺客的刀刺入我身體的時候,雖然刀鋒隻離心髒半寸,我卻沒覺得疼,隻是滿心的歡喜。因為我知道,我救了十王爺的命,他必定是知恩圖報之人,會說服德妃,不再幹預你和九王爺退婚之事,這樣我也就有了娶你的機會。我福大命大,刺客果然沒有拿走我的命,可是你這麽一死,卻是剜走了我的心啊?還不如當時讓刺客直接殺了我痛快!你昨夜剛剛答應嫁給我,答應要和我在一起的!你怎麽能轉眼說話就不算數,你說過我是你的人,我的心都是你的,怎麽轉眼間就拋下我一個人走了呢?既然我是你的,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?我等了你那麽久、思了那麽久,好不容易才夢想成真,怎麽能就此罷手!一直都是我在後麵追逐著你,不要求你能主動投入我的懷抱,哪怕就站在那裏不動,多等一我下不好嗎?不好嗎?”
夜聽風明明隻是平鋪直敘地說著過往,可是他心如死灰的眼神和肝腸雨斷的模樣竟讓人聽者傷心,不知不覺就跟著淚流滿麵,夜醉月更是嚇得上前死死抱住了他,生怕他做傻事。
“聽風,聽風!你清醒一點?清醒一點!想想你的身份,想想我們的母親,想想我們的族人!”
夜聽風茫然抬頭,鳳眸中的哀涼卻愈加沉重,隻是死死地抱著慕白雪不再說話。
慕白雪感覺此時都快給他抱得喘不過氣來了,不由得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來,卻怎麽都睜不開雙眼。毒酒喝下去那一刻,她隻覺得一道火線**,五髒六腑都在燃燒,心中不由一涼。她哪裏是真的想死,隻是學著夜聽風,拿命在堵!她覺得自己是重生之體,總是有些異於常人的,比如說傷口總是比別人恢複得快,聽力也超乎想象,隻要自己凝神靜氣,便能聽到很遠很細微的聲音,心思也較以前剔透了,很容易揣摩到人心,最重要的是,之前被慕錦繡下藥,自己卻沒反應,這也就讓她存了僥幸心理,覺得或許這毒酒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?
依舊沒有退路了,相比較嫁給太子那個倒黴鬼,和他一起死得不明不白,還不如賭上一賭,這要賭贏了,聖上金口玉言,可是答應這杯鴆酒下去,前塵往事皆休,婚事也由自己做主!
她盤算得極好,結果這一杯鴆酒下肚卻見血封喉,全身僵硬倒了下去,把她嚇得魂飛魄散!
之後夜聽風如血如泣的哭訴把她感動的稀裏嘩啦的,卻根本流不出半滴眼淚,這身體輕飄飄的,根本就不聽自己使喚,直到聽到夜聽風竟生了同自己共赴黃泉的心思,是真的急了,用盡全身力氣想大喊一句不要……結果,堵在咽喉的那口黑血就給吐出來了。她這一吐黑血不要緊,所有人都嚇得站了起來,唯有武慕夫人和夜聽風由悲轉喜,失聲大喊。
“太醫!太醫!還有救!身體是溫的,心還在跳,她還有救!”
“對對對!你這死孩子!一跑進來就哭喪!嚇死我了,快!求陛下快傳太醫,救救我這苦命的孩子吧!”武侯夫人破涕為笑,早就沒了剛才的劍拔弩張,轉身就拜倒在陛下麵前。
“這怎麽可能?鴆酒下肚可是見血封喉的,怎麽可能還有救?”
錦姨娘那邊美夢都做到天際去了,一聽這話眼睛都要掉出來了,差點沒跟著吐出一口老血來。
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合德卻一聲冷笑,仿佛早就見怪不怪,這樣才正常的樣子,緩步走到了夜聽風的麵前:“這有什麽不可能的?昨天夜聽風都斷了氣了,還不是被她一頓打,起死回生了?夜聽風,你自己摸著良心說,她是不是妖孽!不然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這種離奇的事情!”
“就是!還真沒聽說誰喝了鴆酒都不死的!一開始我就覺得,她長相平平,也無甚德才,怎麽會引得諸多男子競相爭搶,這樣一看,簡直就是妖女惑世!陛下!這樣的女子留不得啊!”
女兒依舊撕破臉皮了,趙夫人不可能不幫忙,立刻一臉驚恐的跪倒在鎮北帝麵前,直言勸諫。
終是得了機會,錦姨娘也拿出了看家本領,眼圈一紅就抹上眼淚了:“誰說不是呢?自打她磕破了腦袋之後,怪事層出不窮,鬧得我們整個侯府上下雞飛狗跳的,沒一日安生。最重要的是,趙夫人這麽一說,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嗎?太子和九王爺那可都是龍子龍孫,竟然都被她入了眼,夜大公子什麽人啊?可以說是年輕一輩裏最俊俏最富有最有權勢的男子……呃,當然了,和您家的無言公子是不能相提並論的,竟然放棄了貴府被譽為天下第一貴女的趙大小姐,反而看上她了,要死要活的鬧出了這麽多事端,事出反常必有妖,必有妖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