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思思的話讓慕白雪一陣無語,隻覺得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。

趙無言看著淡雅如仙,怎的脾氣這麽大?還是哄都哄不好的那種!沒事養什麽青蛇,開什麽陣法?這要怎麽進去?

茫然卸下全身力氣,慕白雪隻覺得眼前一黑,整個人都向下墜去,卻跌入了一個清雅的懷抱。

“罰你走幾步路就受不了,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亂收旁人的東西。”

嘴裏說著最嚴厲的話,趙無言卻比無疼地把她打橫抱起,幾個淩空微步便帶她進了院子。

慕白雪隻覺得耳邊冷風烈烈,他的懷抱卻無比的溫暖,不由得眼圈一紅,低聲說道:“你這個人真是霸道。我與他已有婚約,哪是什麽旁人。”

“你才是那個旁人”幾個字在舌尖打了幾個轉,愣是沒敢說出來,趙無言卻一聲輕笑:“不是說要做我一輩子的奴婢嗎?我這個主子竟不知道,什麽時候把你許給了別人。”

“……”這種哄騙他的話也信?還真當他是自己的主子了?賣身契您有嗎?慕白雪一陣心虛,這種話也是不敢說出來的,隻是悶聲地哼了一哼,偷偷磨了磨牙齒。

趙無言卻懲罰似的,撲通一聲把她扔進了溫泉,害她掙紮了小半天,咕咚咚喝了好幾口水才浮了上來,耳邊卻是他冷冷的話語:“不服氣?那我換句話問你,他哪裏好,值得你以身相許?”

“他……他對我好,對我很好。”

慕白雪想都沒想就回答了,茫然環顧四周,這才發現已經過了竹林,幾許亭台樓榭掩映在霧氣當中,就連不遠處的趙無言都依稀難辨,這是什麽神仙居所?

“他對你好,難道我對你不好嗎?”趙無言一聲輕笑,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,隨後指了指她身下的溫泉:“這泉水舒筋活絡,有排毒的作用,今天下午你就泡在這裏,好好想清楚吧。”

“……”自己這回答又讓他不滿意?罰自己撐著殘破的身子爬半天的路也就算了,又要罰自己泡半天的泉水?還舒筋活絡!難道讓我把頭紮進水裏把腦子好好梳理一下,就能想清楚了?

雖說這泉水溫度適宜很舒服,泡一下午還不得泡得全身泛白起皮了?慕白雪恨恨地扶住了池沿兒,剛想偷偷咒罵幾句,趙無言驀然轉身。

嘴裏那幾句大不敬的話也就完全吞也下去,全都變成了她訕訕的假笑:“好!您對我當然也好了!”好得不能再好,沒事就懲罰著我玩,就連我剛撿回條命都不放過!哼!

瞧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,趙無言挑眉:“那你為什麽還要接受他的示好?為什麽還答應嫁給他?”

“……”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神,極為認真的神情,慕白雪泄氣了。這話題算是揭不過去了是嗎?做什麽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?慕白雪知道今天不說明白,他是不會放過自己了,幹脆直言不諱。

“因為他許我一世一雙人,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,甚至可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,這樣的良配打著燈籠都難找。”其實這些話裏有多少水分她自己最清楚,可這的確就是她想要的夫君,這樣說總沒錯。

結果趙無言先是一陣深思,隨後極為鄭重地望著她:“這些我也能做到!而且我自認為,能做得比他更好,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做得好!所以……你還是跟著我吧。”

“……”聽了他這席話,慕白雪一個身子不穩又滑進了溫泉,頭暈目眩的滿頭都是星星。

他剛才說什麽?跟著他?他這是讓自己跟著他做一世一雙人的奴婢,還是……在求娶自己?頭好暈啊怎麽回事?怎麽喘不上氣來,周圍好黑啊?快要窒息了……

看到她整個人都掉進了池子裏,空餘一串串氣泡,一向雲淡風輕的趙無言神色巨變,哪還顧得上什麽男女大防,二話不說跳了下來,須臾間便把她撈進了懷中,一陣猛咳中,身體無意碰撞,兩人瞬間紅了臉。隻因為衣衫盡透之下,纖薄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,完美勾勒出慕白雪少女初成的曲線,尤其兩人還是緊抱在一起的,雖然穿著衣服,卻也和沒穿什麽差不多了,掌心皆是彼此滾燙的體溫。

慕白雪羞臊得胸口起伏不定,掩耳盜鈴般閉緊了眼睛,仿佛這樣就看不到這失禮的樣子,一顆心像要跳出來一樣,覺得呼吸更加困難了,無處安放的手完全無處借力,身子又有下滑的趨勢。

本以為像趙無言這樣的謙謙君子,定會慌亂中再次把自己丟進池子,說什麽非禮勿視,誰知他卻反手抱得更緊,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:“天意如此,你親過我,我抱了你,以後你隻能是我的人了。”

“……” 這是哪家的道理?扔自己進來的是他,撈自己出來的也是他,怎麽感覺這聞名遐邇的天下第一公子……在碰瓷兒啊?

可是偷窺到他一向雲淡風輕的臉這會兒紅若朝霞,連眼神都變得雲迷霧繞,皆是自己的倒影,心裏這樣的心花怒放是怎麽回事?

算了算了,裝暈吧!他即願碰瓷兒,自己不暈一下太對不起他了,人家畢竟是出手從不走空的第一公子,也要麵子的是吧?

不好意思想就不想,慕白雪幹脆裝暈蜷縮在他的懷中,覺得自己好像化身成了那些摔倒求抱抱的綠茶,終於明白話本子裏那些一摔就摔出個如意郎君的故事怎麽來的了。

哪裏有那麽多天意如此,天作之合?明明就是郎情妾意,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的借口罷了!不信換成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摔進屠夫大叔的懷裏試試?不喊句非禮抓去見官就不錯了。

“你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,等你養好了傷,我便派人去貴府提親。”

瞧著她這小鳥依人的樣子,攪得趙無言徹夜難眠的怒氣終是散了,抱著她走向不遠處的一處庭院,名曰——破影雲歸。

說好的閑雲居呢?怎麽變成了破影雲歸?還提親?他倒是說得風輕雲淡了,慕白雪卻感覺古破天驚,心中所有的旖旎都被這兩個字嚇得消散於無形。

提什麽提?親什麽親?自己和夜聽風已經有了婚約了,到時他再去提親,那成什麽事了?還嫌之前自己一女許兩家的事情鬧得不夠大,鐵定讓人當成慣犯了看了啊!這可怎麽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