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安慶寺的,隻知道夜聽風的暗衛趁趙無言不在硬闖了進來,把那些守寺的沙彌和劍侍打得落花流水,直至把自己安全送到了母親身邊。
武侯夫人見到夜聽風異常歡喜,還沒等寒暄兩句,夜聽風就直直倒了下去,嚇得一陣兵荒馬亂,急忙把孫大姑娘找了過來。
都說醫者仁心。雖然夜聽風和趙無言立場不同,孫思思還是盡心盡力地為他診治了一番,多少也對這位癡情的夜大公子起了惻隱之心。
“他這應該是舊傷未愈,多次抻破了傷口,如今不但受了風寒還有了炎症,若不好好醫治,恐怕會危及性命。”
如果是別人說,慕白雪或許會覺得危言聳聽,可是孫大姑娘這樣診斷,她的心瞬間就沉到了底,多少也有些慌了:“怎麽會這樣嚴重?那現在該怎麽辦?”
“他現在這種情況,不但要靜養,還要想辦法退熱,恐根本就不適合挪動,怕是要在安慶寺住下了。”
這或許就是夜聽風撐著病體也要上山想要的結果,可是慕白雪卻一點都氣不起來,隻是覺得胸口悶悶的:“那還等什麽?司琴,去把西廂房收拾出來,讓他住下吧。”
“可是西廂房原來是雜物間,裏麵還有那隻紅伶,吵鬧的很。”知畫覺得夜大公子這尊貴的身份,怎麽能住廂房,一萬個不讚同。
“這個院子就這麽大,他若不住西廂房,是要住在我母親房中,還是我房中?速速去辦吧!回頭南山的莊子建好了,他就有去處了。”
“諾!”司琴這才明白聲勢浩大的南山別院是夜聽風讓人建的,之前還覺得那嘈雜的聲音煩的要命,這會兒卻感動得眼圈都紅了,夜公子對自家小姐真的是太癡情了。
這邊孫大姑娘已經給夜聽風用了藥,可是他人卻燒的迷迷糊糊的,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噩夢,臉色慘白滿頭冷汗,一臉的驚慌失措。
“算了,我來吧!”從沒見過這樣的夜聽風,慕白雪再冷血也看不下去了,幹脆接過了帕子,讓他的侍叢退了出去。
等她用冷帕子按向他滾燙的額頭,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在宮裏他危在旦夕的情形,不由得手上的動作都遲疑了,武侯夫人也是一聲歎息。
“天可憐見的!你的病還沒好,他的病又重了!好好的一對有情人為什麽要受這種折磨?回頭娘得去拿你們的八字去合一合,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妥啊?”
“娘!你瞎說什麽呢!他這完全就是自己不知道愛惜身體,胡亂折騰的!”慕白雪雖然不信這些,卻也知道怎麽安慰自己的母親,武侯夫人也跟著點頭。
“誰說不是呢?這可憐的孩子,從小就沒了娘,後娘又是那樣一個綿裏藏刀的,如果他自己再不愛惜自己,可就真沒人疼了!以後你們大婚了,你也別這樣淡的性子,就算是塊兒冰,也該被他這一片癡情焐熱了吧?萬事對他好些,多想著他、讓著他些,人心都是肉長的,你對他好,他自然也就會對你更上心了,相濡以沫總好過相敬如賓,萬不要走了娘的老路,最後兩邊的心都涼了。”
武侯夫人是過來人,說的都是心裏話,卻深深觸動了慕白雪的心。都說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於江湖。或許之前是自己太自以為是了,竟覺得可以迷惑天下第一公子趙無言,擄獲他的心,可是如今看來,卻是下了最凶險的一步棋。
有些東西,沒有得到過,就不會知道失去的痛苦,她自認為再也經受不起那樣錐心刺骨的背叛或者不確定,所以……
慕白雪看著淒慘的夜聽風,揪著的那顆心終是被撬開了一條縫隙,極力把心中那剛剛生根發芽的一抹淡影摒棄了出去,眼中隻剩下了夜聽風的倒影,聲音輕得不能再輕。
“娘,我知道該怎麽做了,我會對他好的,就像您說的那樣,相濡以沫。”
她這一句話瞬間讓孫大姑娘打翻了剛打的冷水盆,冰冷的水灑了一地,覺得自己好像辦錯事了,一張秀氣的臉很是難看,就連一雙腿都瑟瑟發抖,就好像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摩擦。
武侯夫人嚇了一大跳:“孫大姑娘,您這是怎麽了?趕緊過來坐下歇歇。”
慕白雪卻半勾著薄唇,冷眼睥睨著她:“什麽話該說,什麽話不該說,我想你應該清楚,這裏就由我來照顧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諾!”孫大姑娘步履蹣跚的出去了,武侯夫人卻一頭霧水:“這剛才還好好的呢,怎麽這會說話陰陽怪氣的。”她嘴上雖然這樣說,腦海裏卻極力回想,剛才她們也沒說什麽怕讓人聽見的話啊?
慕白雪卻極力轉移了話題:“娘!夜聽風說,今天夜家去趙家退了婚事,等我們病好了,婚事便會提上日程,府裏該準備的也該提前準備了。”
“這是天大的喜事啊!讓你祖母知道,恐怕會高興得睡不著覺了。回頭我也與你父親去一封書信,嫡長女大婚,他說什麽也該回來瞧上一眼的,若是知道你換了這麽一門好親事,肯定也會高興的。”
聽母親提及父親武侯,慕白雪卻冷冷地抿了嘴唇:“讓他回來固然是好,可是就父親對錦姨娘和二妹妹的寵愛,恐怕回來會生不少事端,娘心裏要做好準備。”
“哼!慕錦繡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,我就不信侯爺還會把她接回侯府,至於錦姨娘……說句心裏話,你可千萬不要低估了她,她這人就像躲在陰暗處的老鼠,要麽不出手,一出手肯定會想辦法置你於死地,你之前處處針對她們母女,她卻一直沒有反擊,我總覺得她在憋著什麽大招,這事不得不防。”
提及錦姨娘,武侯夫人的臉色有些凝重,當初她就是大意了,才會被她踩在腳底下搓磨,如今女兒雖然連連得勝,她卻日夜心驚肉跳的,總覺得要有什麽大事情發生。
慕白雪卻不以為然:“放心吧娘!慕錦繡以後不足為患,至於錦姨娘?有一出好戲,很快就要開鑼了,隻希望父親早些回來,也好唱響第一場,給他接風洗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