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到這事這麽嚴重,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,尤其是老太太,先是看了身邊的慕白雪一眼,隨後就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兩個血葫蘆一般的人。
這一仔細看不要緊,整雙眼睛都眯了起來:“這看著怎麽像前幾日嫁出府的紅拂和小武?”
慕白雪這才像也認出了他們夫妻般,急忙跑了過去:“怎麽會是他們?快看看還有沒有氣?”
錦姨娘一見人被認出來了,當即就來了精神,也學著女兒的樣子推開下人,跪倒在了老太太麵前。
“誰說不是呢?也不知道他們修了幾輩子的福氣,能遇上我們侯府這樣好的人家兒,不但消了他們的奴籍,還放他們出府完婚!可是他們卻恩將仇報,偷了我們侯府的銀錢,整整一千五百兩啊!”
錦姨娘邊說邊誇張的直咂嘴,眼神像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泛著凶狠的光芒。慕錦繡更是義憤填膺地跟著邊抽泣邊點頭,好像人家偷的是她的銀兩一樣。
“他們想拿這來路不明的銀錢買房子置地不可怕,可怕的是非說這銀錢是姐姐給添的妝!真是天大笑話!誰家的婢女出嫁主子會添這麽多的銀錢?就算一般大戶人家的嫡女出嫁,也就這樣了吧?”
她們娘倆這話一出,二夫人和三夫人都瞪圓了眼珠子,整整一千五百兩啊!自己房中的閨女出嫁也就這樣了,這事聽起來的確有點像天方夜譚,不由自主地望向慕白雪。
尤其是三夫人,一臉的疑惑不解:“該不是他們偷了銀錢不敢承認,所以才推說是白雪給的吧?這種忘恩負義的刁奴就應該嚴懲!”
二夫人卻轉了轉眼睛,聲音不由自主地小了半分:“我看也不一定!有些時候,主家的把柄落在奴才手裏,也可能如此大方,這就叫封口費,懂吧?”
二夫人這話一出,武侯夫人直接就拍了桌子:“二弟妹!你說這話什麽意思?是想說我們阿雪被紅拂捏住了短處?說話可要講證據!”
一見武侯夫人惱了,二夫人也不怕,隻是用帕子捂著嘴一陣訕笑:“您這說的是什麽話!我這不是順著她們娘倆的意思猜的嗎?剛才不是慕錦繡說,這事不但涉及白雪,還涉及好幾十條人命嗎?要急你跟她急去啊,衝我吼什麽!真是的!”
二夫人這番做派倒不是幫慕錦繡說話,隻是想著這或許是扳倒大房千載難逢的機會,如今錦姨娘失勢,武侯夫人母女要是也被拉下水,這武慕侯府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,畢竟現在是她代掌著家的。
三夫人卻比她拎得清多了,立刻沉了臉:“二嫂你瞎說什麽呢!別說幾十條人命,我們武慕侯府那是半條人命也沒出過,這可不是隨便能開玩笑的事情,當心禍從口出!”
二夫人被懟了個大紅臉,竟覺得大房和三房的人同氣連枝了,當下是真生氣了:“你看看,這一說還都急上了!慕錦繡你說!這話是不是你說的!”
瞧著還沒怎麽樣呢,她們就窩裏反了,慕錦繡一邊按著眼角的眼淚,一邊可憐巴巴地點頭:“是這樣的!當時繡兒也覺得這事不簡單,就叫人把他們請回府裏仔細盤問,這一問,就問出大問題了!”
她一邊抽噎,還一邊像於心不忍地看向慕白雪,好像馬上就要說出什麽驚天的大秘密,慕白雪卻依然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樣:“看我做什麽!我可不像紅拂,任你隨便吊打就能逼供,有問題你說啊!”
她這不痛不癢的樣子直接就把慕錦繡的臉給氣黑了:“嗬嗬!姐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呢!既然您毫不在意,就請恕妹妹無禮了!來人,把他們潑醒!”
別看她在老太太麵前跪得服服帖帖,對著下人那語氣可就中氣十足了,安蘭早就在旁邊等著呢,她一聲令下,當即就到天井裏打了一盆冷水,嘩啦一聲就把小武給澆醒了。
慕錦繡也爬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站到了小武麵前,不停擺弄著手上戴著的幾個略顯老舊的戒指,一雙桃花眼中皆是威脅的冷光。
“小武!你看清楚我是誰,麵前這些人都是誰!今天侯府內宅管事的可都在呢,我問你什麽,你就老實回答什麽,聽清楚了嗎?”
小武看著老娘和姐姐的戒指都戴在慕錦繡手上,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?當下抹了把臉,就遠遠跪在了地上:“二小姐,您有什麽話就問吧!小武一定實話實說。”
瞧著他秒慫的樣子,慕錦繡得意地笑了:“嗬嗬!很好!你告訴我,在你們身上搜出的那一千五百兩銀子是哪兒來的?是偷的,還是大小姐給你們添的妝?”
“是大小姐給添的妝!”小武沒有半點猶豫,因為說的是實話。慕錦繡仿佛不經意般,踩住了紅拂的手指,聲音突然尖銳了起來:“那你告訴大家,區區一個奴婢,她為什麽會給你們這麽多銀錢!”
“因為、因為……”小武心疼地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新婚妻子,幹裂的地方都滲出了血水,即使被這樣搓磨都沒有反應,頓時緊緊握著拳頭,氣得額頭青筋暴起,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
“因為大小姐曾被拐賣到過萬春院為妓,怕紅拂將這種醜聞說出去,影響她的婚嫁和前途,這才給了我們封口費!”
小武這話一出,所有人如聞晴天霹靂,全嚇傻了,尤其是武侯夫人,氣得直接站了起來,本想上前踹他幾腳,卻因為起得急了身子一晃,差點暈過去!
“快!去給我掌他的嘴!這種齷齪的事情都能攀汙出來,還有什麽事幹不出來的?給我撕了他的嘴!”
相對於武侯夫人的急切,二夫人卻幸災樂禍地撇嘴:“看看!我說什麽來著?若是沒有把柄在人家手裏,怎麽可能舍得出這麽大的血!”
三夫人卻直搖頭:“真是瘋了!一個下人說的話你敢信!白雪清清白白一個姑娘,見天在我們府裏關著,哪有機會被賣到那種地方?你以為像窮人家的閨女,說拐走就拐走了?簡直是荒唐!”
半天沒說話的錦姨娘卻甩了甩拍子,一臉的刻薄: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!就是太子壽宴那晚!大小姐多狼狽回來的你們不是沒看見,她那哪是被夜大公子掠回去當妾,根本就是被拐賣去萬春院才尋了短見啊,我這裏有人證!親眼看見她被賣進去,又被夜大公子救出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