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這話一出,整個廳堂裏鴉雀無聲,眼睜睜看著東印安排把這兩丫頭拖出去打了,院子裏全是慕錦繡和安蘭被打板子的慘叫聲。
這會大家再傻也明白了,慕錦繡丟了清白被送到莊子上,已然是沒用的棄子了,老太太這是想棄卒保帥,走了一步險棋,今天說什麽都要和夜家聯姻了。
眼見慕錦繡和安蘭挨了打,而且是往死裏打,慕白雪這才站了起來,一步步走到瑟瑟發抖的錦姨娘身邊,居高臨下地望著她:“怎麽?姨娘不服氣?”
“賤妾不敢。”錦姨娘跪在地上,心裏不但恨著她們母女,甚至連老太太一起恨上了。雖然安蘭說的話半真半假,那些人被滅口隻是猜測,可老太太這種翻臉無情的做派是真寒了她的心!
在侯府汲營了幾十年,她小時候伺候二爺,長大了伺候侯爺,甚至晨定昏省地伺候老太太,沒一天不想著怎麽討她的歡心,最後她卻連眼皮都沒眨就想要了自己女兒的命,好恨啊!
“你也不用不敢!你心裏想什麽我清楚,大家心裏想什麽我都清楚!隻是很不好意思,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我不能背,很不客氣地告訴你們,所謂的這些人證說辭,根本全是假的。”
如果慕白雪這會落井下石,以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譏諷她,嘲笑她們母女,或許錦姨娘還能忍,可是她這樣“道貌岸然”的為自己正名,錦姨娘直接就給她氣笑了。
“嗬嗬!就像你以前說過的,成王敗寇,老太太如今偏頗你,讓我們成了棄子,我們母女認了!可明眼人誰看不出我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?你就別在這裏裝聖母裝好人了!慕白雪!人在做,天在看!你和夜聽風做下的這些事情,殺了那麽多人,早晚都會遭報應的!我呸!”
瞧著錦姨娘義憤填膺的樣子,武侯夫人剛想反駁什麽,卻見老夫人猛的拍了桌子:“她這是栽贓不成瘋魔了,都聽她胡謅什麽?給我堵了她的嘴!”
“不急!祖母!她不是想要個心服口服嗎?今天孫女就好好和她掰扯掰扯,省得日後落人口舌。”相對於老夫人氣急敗壞的樣子,慕白雪卻擺了擺手,反而半蹲下身子,一臉的和顏悅色。
老夫人雖然怕錦姨娘就此生事,可若是慕白雪能把黑地說成白的,她也是樂見其成的,幹脆就點了點頭:“好好好!那你就問,大膽地說!有什麽事祖母給你撐腰!”
“嗬嗬!不必!孫女身正不怕影子斜!反倒是錦姨娘,如果我能證明你所說的一切全是假的,又當如何?”
瞧著慕白雪幹脆讓人搬了椅子坐在自己身邊,就差沒喝著茶水嗑嗑瓜子了,而自己卻跪在她的腳下,長輩不像長輩,奴才不像奴才,錦姨娘憋在胸口的怒火瞬間就爆發了:“你說如何便如何!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!我的要求也不高!就把這些年父親賞給你的鋪麵賠給我吧,眼看著我也要成親了,正缺少些嫁妝。”
聽到女兒提到這些鋪麵,武侯夫人的眼睛便有些紅了,當年她嫁入侯府可是風光大嫁,錦姨娘如今這些鋪麵,百分之二百都是曾經她的嫁妝,女兒這是想給自己出口惡氣啊!
錦姨娘卻毫不在乎地答應了:“沒問題!我真金不怕火煉!你就說太子壽宴那日,你是不是被福大娘母女賣到了萬春院,成了下九流的妓子?隻值一百兩紋銀?就這一條,你就脫不了幹係!”
自己女兒都要被打死了,錦姨娘還有什麽不敢說的?隻想著把慕白雪也拖下水,讓她的名聲遺臭萬年,看她還怎麽像這般春風得意,鋪麵什麽的都是次要的了。
誰知慕白雪嘴角反而挑起了最大的弧度:“這不就是剛才安蘭的說辭嗎?來人呐!去看看她還有沒有氣兒,拖進來與我當堂對峙!”
瞧著她如此有底氣的樣子,三夫人眨了眨眼,硬是強壓下心中泛起的驚濤駭浪。
你說這事鬧的,剛才安蘭紅口白牙說道的時候,慕白雪默不作聲,這會都要給打死了,她才想起來當堂對質,這不就是故意懲治那丫頭嗎?
現在好了,如果她能撥亂反正,安蘭免不了還得再挨頓打,如果不能,安蘭還是個死啊?反正安蘭這注定的結局早就寫好了,慕白雪這心思真的是太可怕了。
三夫人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,大多數人也能啊?慕白雪明明和顏悅色地坐在那喝茶,卻嚇得所有人戰戰兢兢的,安蘭卻很快被半死不活地拖了上來,入眼皆是仇恨滿盈。
慕白雪卻拿了帕子,輕手輕腳地擦拭了她臉上的血漬,順便還拍了拍她的小臉:“有些人看著像仇人,她或許能救你的命!有些人看著像恩人,卻也可能包藏禍心。”
安蘭卻根本不吃她這一套,衝著她就吐了口血沫:“我呸!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少拿這些花言巧語糊弄我!剛才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,就算到了閻王爺也要告你的狀,讓你下油山下油鍋不得好死!”
慕白雪哪裏肯吃這個虧,不過一伸手帕,帕子上便多了一抹血色的花朵,她卻像看什麽藝術品般,一邊欣賞著,一邊笑彎了眉眼:“嗬嗬!還真是有誌氣呢!見過撒謊從不臉紅的,卻從沒見過你這種死不悔改的!你口口聲聲說,親眼看見福大娘和瑩翠把我賣進了萬春院,那我且問你,你是怎麽認出福大娘的?莫非你和她之前早有勾結?我被賣去那裏,原本就和你有關?說!是誰指使你們的!”
“你胡說!我之前都不認識你們,怎麽可能和她有勾結?”安蘭一聽當即搖頭,這事之前真和她沒關係,這鍋她不背。
慕白雪就等著她否認的,當下笑意更甚:“哦!之前不認識我們啊?那可能是張三賣李四進了萬春院,你憑什麽非要栽贓福大娘和我?”
“……”
安蘭被問得啞口無言,因為她的確沒見過福大娘,這些話都是錦姨娘教她的。靈機一動,便想起了錦姨娘曾說過的話:“因為當時賣你來萬春院的馬車上寫了有武慕侯府的族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