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嗚嗚!為了逼迫我們就犯,她們不但將紅拂打個半死,斷了幾根肋骨,就連小武的腿都給打斷了,這是想讓武家絕後啊?求老太太報官,求老太太為我們夫妻做主啊?”
一提到自己所受的苦楚,紅拂那眼淚是止不住地往下流,她何止是被打斷了肋骨,十個手指上的指甲全被拔光了,整個手指光禿禿的全是血,很是慘烈。
不過她也算聰明,不再肯以奴婢自居了。畢竟她和小武現在已經脫了奴籍,屬於良民,錦姨娘打罵下人行,把一介良民抓進府往死裏打,那罪過可就大了,要真鬧到官府,那是吃不了兜著走。
聽到紅拂的哭訴,慕白雪心疼地眯了眼睛,卻踏著哭聲一步步走到了慕錦繡身邊,冷冷地笑了。
“都聽到了嗎?這可不是牆倒眾人推,實在是你們作惡多端,自作孽不可活!我的好妹妹,有這替錦姨娘求情的功夫,還是好好替自己想想,如何收場吧,休要再叨擾小夜夫人。”
小夜夫人早就想攪和一下了,可是臉上掛著慈母般的微笑,還沒想好怎麽插嘴,便被慕白雪給截胡了,口中的話隻能咽回了肚子裏,繼續笑眯眯地看熱鬧,保持中立了。
“收場?”麵對慕白雪的嘲諷,慕錦繡卻恨恨地望著她,哭紅的眼底泛著紅光,如果能,吃了她的心都有了。
都說一步算錯,滿盤皆輸,為了對付慕白雪,她又何止算錯了一步?
一開始她隻想著,慕白雪被福大娘賣到萬春院是事實,隻要自己扣住紅拂兩口子往死裏折磨,就不怕紅拂不招供。
再加上安蘭的佐證,慕白雪直接就成了被賣成妓子的破爛貨,跳進黃河都洗不清,鐵定爛大街沒人要了!
萬春院一把火失蹤了那麽多人,慕白雪肯定是沒那能耐的,那就很可能是夜聽風怒發衝冠為紅顏啊?
若是能趁機拉夜聽風下水,若得兩家反目成仇,還和夜府聯什麽姻?不被下大獄就不錯了。
誰知道紅拂是個硬骨頭,寧死不屈,哪怕抓了小武的家人要挾,關鍵時刻他們還是改了口!
更可氣的是,好好的安蘭竟也臨陣反水,替慕白雪申了冤,還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表妹,自己怎麽會有這種下九流的親戚。
現在好了,一切錯處全都歸在了姨娘和自己的身上,若真被趕出侯府送進大牢,這輩子就再也沒有翻身之日了,還怎麽收場!
她越是慌亂,剛才慕白雪的聲音越是無限在腦海中放大——有這替錦姨娘求情的功夫,還是好好替自己想想?
是啊,這次犯了這麽大的錯,就算父親回來,想必也不會輕饒了姨娘,與其兩人都鋃鐺入獄,還不如棄卒保帥,把一切罪過都推到錦姨娘身上,自己才有機會脫身!
就算姨娘把鋪麵田產都賠給慕白雪,莊子上還有很多金銀珠寶夠自己過下半生,總比要死在獄中要快活!
最後,明知道慕白雪有挑撥之意,慕錦繡的目光還是涼涼地望向錦姨娘,聲音卻無比的堅定。
“姨娘!事到如今,繡兒也沒辦法再幫你了,嗚嗚嗚……千錯萬錯,姨娘都是為了為我出氣,才做出這等事來,求祖母開恩,夫人開恩,千萬不要把她送官啊!”
她這一跪求一哭,算是把所有罪責都推到錦姨娘身上了,錦姨娘先是一愣,眼底皆是震驚和失望,最後卻沒說什麽,隻是死死地閉上了眼睛,流下了一行熱淚。
“是!人是我抓的,那些瞎話兒也都是我編的,我就是看不慣慕白雪飛揚跋扈欺負我的女兒,怎麽了?有錯嗎?有本事你們把我送官啊?這事要真鬧到官府,我看丟的是誰的臉麵!”
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,錦姨娘這麽一叫囂,就相當於變相承認了罪名,老太太頓時氣得直敲拐杖:“還真當我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?來人,來人!送官!從今往後,我們侯府沒這麽個人!”
老太太這麽一句話下來,可不隻是把錦姨娘送官這麽簡單,直接就把她從侯府除名了,從天堂到地獄不過就是一瞬間,別說再有機會掌侯府的家,就連姨娘的名頭都給一擼到底,趕出家門了。
“諾!”一看老太太發了怒,下人們急忙架起錦姨娘就往外走,一直默不作聲的慕二爺突然站了出來,幾步就擋住了那些下人的去路。
“慢著!母親在上!再怎麽鬧也不能真送官啊?那豈不是把我們侯府的臉丟到外麵去了!紅拂!你可是從小在侯府長大的,怎麽能為了一己私欲,如此敗壞侯府的名聲?不就是打了你們一頓嗎?說吧,你們想要多少賠償?私了不就完事了。”
紅拂頓時給他這渾話氣得直發抖,幾番掙紮都沒能爬起來,人卻趴在地上嗚嗚地哭上了:“嗚嗚嗚!二爺!您怎麽能如此顛倒黑白,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?連命都要沒了,還要什麽銀子?如今我們就想要求一個公道,求老太太做主啊!”
沒想到在這種時候,二爺會替錦姨娘說話,紅拂還不肯鬆口,直接讓他下不來台,二夫人生怕別人誤會什麽,急忙用帕子捂著臉也哭上了:“我的爺喲!知道您一向心軟人善,不忍看別人受苦。可您是什麽尊貴的身份,怎麽能替這種賤人說話?若今天這事是在侯府發生的,沒什麽外人,公了私了當然好商量了,可是夜家老爺和夜夫人還在呢?如果再任這惡婦為所欲為,別人會怎麽看我們侯府?”
“就是!二嫂說得極是!如今除了她的名,直接送官,我們侯府還能落得個治家嚴謹的名聲,沒什麽怕人知道的,您說是吧,大嫂?”
所有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武侯夫人身上,隻因為不管是嫡女還是丫頭,受委屈的都是她們長房的人,到底如何處置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情?
錦姨娘和她鬥了一輩子,自己的生死又怎麽肯落到她手裏?當下踉蹌地站起了身子,臉上掛著一臉的譏笑,眼底一片猙獰。
“不必麻煩了!殺人不過頭點地,何必問她,又何必送官那麽麻煩?你們今天不是要議親嗎?好啊!我就祝你們良人不得相許,婚事不得善終,永生永世都記得今天的血光之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