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東印豪爽地對賭,慕白雪總覺得哪裏不對,於是偏著頭看了她:“什麽麵首就歸我養?這話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?我隻對你那些兄弟感興趣,麵首就算了吧,我可沒那麽多精力和閑錢。”
東印卻一聲嗤笑:“你可算了吧!說得好像你能贏似的。這天底下的男我見多了,哪個能真正守身如玉等著娶媳婦兒的,最後若真證明那孩子是夜公子的,你可千萬別在我麵前哭,沒人哄你。”
聽著東印嘲笑著的話,慕白雪心裏反倒暖暖的,甚至覺得她這樣仗義執言很可愛,不由輕聲地笑了:“你就沒想過,如果我輸了,你想贏點什麽?這麽單方麵的對賭你虧不虧?”
“不虧啊!你惹贏了,就有人給我管那幾千號兄弟,我再也不用頭疼他們今天能不能吃上飯,明天會不會被抓,後天娶不娶媳婦,我若贏了,就能看看你哭得傷心欲絕,對男人死心的樣子,多爽!”
“……”東印無賴的話差點沒把慕白雪氣笑了。見過幸災樂禍的,卻沒見過像東印這樣明目張膽的,當下搖頭輕笑。
“放心!我這人別的不行,薄情寡義倒是修煉得不錯,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就算以後他真負了我,我也能瀟灑地轉身就走,不留半點餘念。”
“沒錯!世上男人千千萬,這個不行咱就換!一生這麽長,誰還遇不上一兩個負心漢?就這麽跟您講吧!以前若是有人說喜歡我,我能激動得一個晚上睡不著覺,想著明天見不見他,該穿什麽戴什麽,第一句說什麽,可現在若有人說喜歡我,我肯定眼睛都不帶眨的,心說我呸!又來了一個騙子!”
瞧著東印義憤填膺的樣子,慕白雪的眼睛終是彎成了月牙兒,知道她這是故意安慰自己呢:“行了行了!別貧嘴了!我去看看紅拂,你要不要跟著?”
誰知道東印那嘴撇的厲害了:“我勸您還是別去了,她正哭著呢。那武大娘和武二姐兒真不是個東西!之前您不是說讓我看看她們缺什麽少什麽嗎?我這一去倒好,她們扯著嗓子就開罵了!說什麽主子您自己克夫就算了,搞得夜家和侯府雞犬不寧,還把婢女嫁給她們家小武,這下好了,把他們家也一起禍害了,甚至還吵著要休了紅拂,讓小姐您賠他們家損失費呢。”
沒想到自己的容忍和善心竟讓她們蹬鼻子上臉,慕白雪清眸微眯:“她們現在人呢?去!把她們給我叫來。把小武也抬過來,既然她們想鬧,我就好好讓她們鬧一場。”
“好嘞!奴婢最喜歡您欺負人的樣子,那氣場那眼神兒,嘖嘖!夠味!一會若有什麽掌嘴的活兒讓我來,幾天沒打人手都癢了。”
東印高高興興地去提人了,慕白雪卻捫心自問了好一會,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人了?若不是有人欺負到頭上來,我可是再賢良端莊不過了。
她這正愣著神,西鐺進來施了一禮,告訴她從錦姨娘處掠奪來的金銀珠寶已經送到莊子上去了,不過不是武侯夫人的莊子,而是隔壁的落雪山莊,甚至還呈上來了一張地契,整個安慶寺南山的地契。
“這是剛才新姑爺帶來的,見您在和東印說著話,便委托奴婢轉交給您,那邊的庫房很大,奴婢派了些自己人住了進去,輪流看守,以後用人也方便。”
西鐺的安排很合慕白雪的心意,便收拾了地契點了頭:“夜公子剛才來過了?他有沒有聽到些什麽不該聽的?”
“呃……那會兒您正和東印討論男人呢,反正姑爺是笑著來的,沉著臉走的,不過人倒是挺大方,一出手就是一座山啊,什麽時候奴婢也能釣到這種金龜婿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那就是聽到了?慕白雪心中一緊,卻也沒想著去哄他,自己是多薄情的人,夜聽風從一開始就清楚,若是這次哄了他,管保還得有下次,不能開這個先例。
她這邊沉默不語,院兒外卻很快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,哭天喊地的,就差沒在地上撒潑打滾了。
“我可憐的兒子喲!我們武家可就你這一根獨苗苗,腿就這麽折了,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喲!”這是武大娘刻薄至極的哭聲。
小武一臉羞愧地哀求道:“娘啊!你小聲點,別哭了!今天可是大小姐定婚的日子,回頭傳出去像什麽話。”誰知小武不勸還好,武大娘一聽還反倒來勁兒了。
“聽見怎麽了?叫她聽見怎麽了?還她定婚?你大婚都讓人給抓走打個半死,還不許人哭嗎?我還就想讓人來評評理!我們現在可不是武慕侯府的奴才,他們憑什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,我呸!”
“就是!阿弟!你就是太老實了,才這樣被人家欺負!這天底下什麽樣的媳婦討不著,你非要討個喪門星進門?要我說直接休了她算了。”武二姐兒反過來還勁上小武了。
武大娘更是哼哼著直點頭:“沒錯!她都被打成那樣了,沒準就癱了啊?我們娶媳婦是要傳宗接代的,可不是要養個吃白飯的,這樣的女人咱們武家不能要!”
她的話音還沒落,西廂房的門就被打開了,四個如花似玉的丫頭魚貫而出,卻在正門口擺了個紫檀木架屏風,中間是由雲煙如意水漾百蝶穿花的錦繡圖文,慕白雪卻是端坐在屏風後麵,雖然隻能看到個婉約的倩影,這講究的排麵和尊貴的身份卻瞬間高低立見,嚇得剛才還詐詐唬唬的武大小娘和武二姐兒瞬間失了聲,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,下意識想拜見,嘴上卻不知道怎麽說話了。
北印卻端著一盆冷水,嘩啦一聲就把她們兩個澆了個透心兒涼,叉著小蠻腰輕唾了一口:“我呸!也不看自己是什麽身份,竟敢鬧到武慕侯府的嫡出大小姐麵前,真當我們小姐是好欺負的!”
“就是!當初賣兒子進府,你們可沒想著他是你們武家的獨苗苗,這會兒想起傳宗接代了?怎麽好意思說出口!”司琴也覺得憤憤不平,覺得澆一盆涼水太輕了,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