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對小武的急切,紅拂卻是無力地看向司琴,司琴當即就把按了手印的合離書扔到了小武麵前。
小武看見上麵的白紙黑字,當即臉紅脖子粗了喘了粗氣,眼睛都紅了:“是不是她們逼你按的手印?是不是她們逼你的?我不要你的什麽銀子,我隻想要和你在一起啊,嗚嗚嗚……”
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隻是他這哭聲剛起,就響起了武大娘氣急敗壞的聲音:“瞎說什麽呢!沒銀子怎麽瞧病?你們怎麽在一起?一起躺在**當癱子嗎?我們自己都養不活,哪有工夫伺候你們!”
生病的人最怕聽到這種治不好的話,武大娘卻直接戳了小武的痛處,小武直接就急了:“別說了!大小姐本來都給我們找了最好的大夫,你非要吵著鬧著來要說法!這下好了,鬧成這樣你滿意了?”
“阿弟你別急啊!娘這不也是為了你們好嗎?說好給的添妝就這麽給人搶了去,我們難道還不能來要嗎?紅拂,你別傻愣著了,說句話啊!”武二姐兒也急了,直用眼睛剜紅拂。
如果說之前對嫁人有多憧憬,那麽如今的紅拂就有多失望,一邊哭著一邊搖頭:“算我瞎了眼,看錯了你們!銀子小姐早就還給我了,可惜我卻不會給你們半分!小武!你也別和我說什麽兩情相悅,從你被屈打成招時,我就看不上你了,你不配!趕緊簽了這和離書,從此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,我沒有你這樣孬種的丈夫,也沒有這樣不講道理的婆婆和姑姐!”
忍痛做出這種決定,紅拂心中的傷痛不比小武少,說完這些話就淚如雨下,武大娘和武二姐卻不幹了,那神情就像她始亂終棄了一樣,當時就嚷嚷開了。
“憑什麽?你們可是從小定下的婚約,你更是我們家的童養媳。當時家裏也實在困難,都窮得揭不開鍋了,剛好侯府買人,我們想著進了侯府怎麽都有一口飯吃,總比在家一起餓死強。哦!現在你有錢了,仗著大小姐的勢就想欺負人,一腳把我們小武踹了,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?”
見過不講道理的,卻沒見過這樣歪曲事實的,紅拂被罵得啞口無言,不知道說些什麽好,慕白雪卻緩緩起身,衝著東印吩咐道:“去!給我掌她的嘴!等你打完,我再告訴她什麽叫道理!”
東印早就等著這句話了,二話不說,上前就給了武大娘一個大嘴巴子,她可是練家子,一巴掌就把她給扇蒙了,捂著嘴發現淌了血,牙齒也噗噗掉了幾顆,那臉都給嚇白了:“殺人了!殺人了!武慕侯府仗勢欺人了!”
武二姐兒也是嚇得小臉蠟黃,上前就把武大娘給護在了身後:“你們憑什麽打人?憑什麽打人!信不信我告你們,信不信我告你們!”
“嗬嗬!告我們?既然你說我們仗勢欺人,那你就去告啊?看看沒有人打點,官老爺敢不敢接我們侯府的官司,打你是輕的我告訴你!我打不死你!”
東印打了一巴掌沒過癮,直拿餘光看慕白雪,就等著她再發話了。慕白雪的聲音雖然依舊冷冷的,卻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。
“要想殺人,你們早就人頭落地了,按都按不回去的那種!既然你想跟我講道理,我就好好跟你們講講。”
“第一!既然當年你都把他們賣進了侯府,你們之間的親緣關係早就因為那幾兩銀子被賣的一幹二淨,哪還有什麽童養媳,現在沒什麽立場再來尋釁滋事。”
“第二!他們現在銷了奴籍,那都是我給的恩典,不過一介平民,如今犯了事,平白攀汙於我,那是犯了法的,送不送官,那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?”
“第三,也是最後一條,說我們侯府仗勢欺人?我還就仗勢欺人了!東印!讓小武摁了手印,若是識趣,就讓他們好生下山,若是不識趣,就把他們一起綁到府衙,讓官差們好好和他們講講道理,到時可就不是掉幾顆門牙了!”
“好咧!”東印覺得霸氣的主子太對自己的脾氣了,二話不說就強按著小武在合離書上摁了手印,轉手就交給了紅拂:“敢不敢接?你要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“我呸!後悔?我現在後悔當初怎麽就信了他,想著嫁給他!像他這種背信棄義的慫禍,就應該讓他當一輩子的奴才,一輩子討不到老婆。”
別看紅拂嘴皮子利落,眼中的淚珠卻一對一雙地往下掉,誰心裏苦誰自己心裏知道,可是為了那點朦朧的感情,就委曲求全過下半輩子,整日和這樣的婆婆姑子周旋,她還沒那麽想不開。
聽了她這絕情的話,武大娘竟比她還絕情,一看事成定局,沒什麽便宜占了,竟拉著女兒邊走邊罵上了:“我呸!你嚇唬誰呢?離不離是你們的事!送不送官也是你們的事,就你們這樣的殘廢,誰愛養誰養,好像誰愛管閑事一樣!”
“就是!剛才不是說和我們沒關係嗎?那以後你們是死是活不要再來找我們!娘,你就當沒生過這種沒用的東西,我們走!讓他死這兒算了,佛門淨地,我就不相信他們會見死不救!”
瞧著她們撒完潑就想走,東印立刻扭頭看向屏風,慕白雪卻沒出聲,等她們連跑帶顛跑出去很遠,才開口說話:“去!找人跟著她們,看看是誰給她們的勇氣到我這來鬧。”
“諾!”北琅聞言就要跟出去,小武卻悶然出聲,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:“不用去了!是二小姐身邊的嬤嬤找過她們,跟她們說紅拂那一千五百兩銀子被你們收回去了。還給了我娘二兩銀子,讓她們可勁兒來鬧,事成之後還會再給二兩銀子。”
沒想到都落到這步田地了,慕錦繡還能再背後興風作浪,慕白雪眯了眼睛:“嗬嗬!好!真的是很好!都說自作孽不可活,區區四兩銀子就能把你們的婚事攪黃了,也算是她的本事。”
“東印!看在紅拂和他夫妻一場的份上,把小武帶回柴房,傷該看就找大夫看,飯該送就送,等他傷好些能走路了,就給我趕下山去!”
“北琅,去好好查查慕錦繡去哪兒了,順便告訴莊子上的人,她已經被趕出武慕侯府了,不允許再收留她。”
想到自己前世的血淚史,慕錦繡隻是受了十之一二,現在頂多算無家可歸,還沒到眾叛親離,走投無路的境遇,慕白雪終是也做了一回落井下石的事情。
因為她發現真是人不狠站不穩,不給慕錦繡點顏色看看,她還真賊心不死,轉個眼就能害自己一回,是時候讓她知道什麽叫世態炎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