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雪,你能來看我,陪著我,我很開心,從來沒有像這般開心過,這還是相識以來,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。”

夜聽風輕握著慕白雪的手,將它至於自己的心頭,人生中所有的體貼溫柔,都化成了顫抖的擁抱,明明兩人相識不久,他卻覺得為了這個主動的擁抱,自己好似等了一輩子那麽長。

相對於他的深情以待,慕白雪卻感覺內心無比的平靜,步步為營的心從來沒有向此刻這般安寧過,終是將心中盤旋的話問出了口:“我想不明白,我不好,也不乖,甚至還有些壞,你為什麽會如此執著於我,你也別和我說什麽情不知所起,而一往情深,萬事總有它的緣法,你心悅我,總該有一個合理的理由。”

她這話問得很認真,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惑著她,誰知夜聽風卻側過身與她鼻息相對,耳鬢廝磨間,微波送暖,刹那間芳華。

“傻瓜!喜歡就是喜歡,哪有那麽多為什麽?我雖不知遇見你後,為什麽會入目無別人,四下皆是你,但你若非要個合理的理由,那便是我病了,中了你的毒,離開你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
彼此的呼吸糾纏在一起,就像他鳳眸中纏綿似火的情意,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淡香更是如影隨形般將慕白雪包裹其中,似茶香,似暖陽,瞬間羞紅了慕白雪的臉。

看他越貼越近,說到動情處似要吻下來, 慕白雪下意識偏開了臉,輕輕地推了推他,嬌嗔的聲音把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:“病了就去看大夫,任太醫有藥,想必還沒有走遠。”

“說什麽傻話!看你長了一雙清透至極的眼睛,還以為你能看透這世界的一切,不承想這麽不懂情趣,縱然食遍天下草藥,我的解藥也隻有你這一顆,再不給我,我就要死了。”

這一次,夜聽風卻不肯給她逃避的機會,終是傾下身子,在她的紅唇覆上灼熱的一吻,鳳眸中的星光點點似已變成了燎原火種,隻想把她也點燃,將這一刻深深烙印在彼此心上。

慕白雪心裏很抗拒這種接近,可是想想之前他所為自己做的一切,所受的種種委屈,心頭百味沉雜,終是垂下了眉眼,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。

瞧著她這副乖巧至極,任君采擷的模樣,夜聽風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是斷了,無盡的喜悅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,隻想拉著她同自己一同沉淪,偏巧此時,廂房外卻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。

“慕施主,吃藥膳的時間到了!”這慶安大師身邊的小沙彌是鬼嗎?無論自己走到哪裏,在做什麽,他這一日三餐的藥膳是一頓都不會少,保管按時按點準時送達。

“……”對上夜聽風一臉錯愕的眼神,慕白雪撲哧一聲就笑了,隨著她的笑聲越來越大,夜聽風的臉色卻越來越黑,緊緊攥住了她的胳膊,聲音有些氣急敗壞。

“吃什麽藥吃藥!她睡了!你明天再來吧。”

“阿彌陀佛!大師言,慕施主五內俱焚,弱如扶病,必須吃足三十天藥膳,方能恢複如初,藥膳就放在門口,小僧告退。”

那小沙彌是放下藥膳走了,室內之前的旖旎也因此煙消雲散,隻剩下慕白雪輕快地笑聲:“好了好了!別氣了!你先躺著,我去把藥吃了,看時間也到晚膳時間了,你想吃什麽?我讓人去做。”

“不要理我!除了你我什麽都不想吃!”夜聽風素來以笑顏示人,這還是第一次將不滿的情緒外露出來,說完了就有些後悔,抬眸去望慕白雪,卻發現她並沒有生氣,還是那樣的笑意淺淺。

“那也得讓我先填飽肚子吧?總不能讓我當個餓死鬼。”慕白雪邊說邊下了榻,走到室外一推門,才感覺到後背早被細汗殷濕了,再看看地上端放的食盒,半天沒勇氣去拿。

夜聽風不用起榻來看,都知道她又在糾結些什麽,聲音也變得格外地沉悶:“怎麽了?是不是餓得沒力氣拿了?黑霜,進來伺候夫人用膳。”

可是他的聲音落了很久,都沒聽到黑霜應聲,反是慕白雪提著食盒走了進來:“不用喊她了,剛才我前腳進屋,她後腳就帶著暗衛避開了,大約是想給我們獨處的機會吧。”

“她倒是會做人!可他們都是高手中的高手,你是怎麽知道他們在暗處守護,又如何知道他們離開的?”夜聽風側臥在**,極具風情地用手支著下顎,眉頭微挑地望著她,好似有些不可思議。

“許是跟師傅練了拈花訣的緣故吧?我的聽力有些異於常人,隻要凝神靜氣便能聽到很遠很細微的聲音,所以以後你做壞事可以,但千萬不要離我太近,被我發現就不好了。”

慕白雪想了又想,還是不敢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說出來,隨口就編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。夜聽風竟也信了,略微頷首道:“怪不得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兒,害我以為你對花粉過敏的事情是謠傳。”

提及前一陣害她花粉過敏的事,夜聽風有些內疚,覺得自己當初用薔薇花調侃她有些過分和失禮了,仿佛猜到他想什麽般,慕白雪微微勾唇:“花粉過敏是真的,不過我隻對桂花過敏,其他無妨。”

見她竟將這樣隱秘的事告訴自己,夜聽風微悶的心終是緩解開來,遠遠看著她把藥膳一一擺在方桌上,竟有些好奇:“你每日用的都是什麽藥膳?要不要請任太醫進來給你甄別一下,用著也放心。”

“這……不必了吧?”一提及這極苦的藥膳,慕白雪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心,不用辨都知道,這藥方雖不會害自己,卻也肯定有不妥之處,是那趙無言故意搓磨自己的。

再思及同趙無言在一起的美味藥膳,和現在每日所用藥膳的苦楚,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,這天差地別的待遇,隻因為自己忤逆了他的意思,他在懲罰自己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