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所有人都出去了,四個婢女急忙關了偏殿的門。早就等得焦急的孫大姑娘也趕緊走進內室,卻見夜聽風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風度翩翩,而是一骨扇將她擊退了回去——滾!
明明沒見他用什麽力道,孫大姑娘卻噗的一聲吐了血,連退了好幾步才卸去了力道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臉色極其難看。
東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,卻下意識地和南鐺、北琅排成一排,站在了通往內室的必經之路,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了。
冷情著急主子的狀況,剛想硬闖,裏麵卻傳來了夜聽風陰冷的聲音:“不想你們主子名聲盡毀,就趕緊帶人去門口守著,見到任太醫立刻領進來,其他人若再敢闖,殺無赦。”
這下冷情還真不敢硬闖了,因為剛才那群人進來時,他也跟著看了一圈,內室除了慕白雪所睡的床榻,再無處藏人了,想必誰都沒想到,為了維護慕白雪的聲譽,夜聽風竟將趙無言也藏在了**。
而此時的夜聽風早就把**的帷幔拉開了,入目即趙無言那雙狹長猩紅的眼睛,而他衣衫半敞的懷中,正躺著慕白雪。
慕白雪此時雖然仍昏迷不醒,嘴裏卻銜著趙無言的食指,下意識地吮吸著,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兒,仿佛無形中宣示著,她吮吸的,是趙無言的血,乍一看這畫麵,真的是曖昧至極。
“趙無言!算我看錯了你!”夜聽風隻覺得怒發衝冠,氣血上湧,揚手就給了趙無言一個響亮的巴掌!
趙無言非但沒躲,還淡淡地側了臉,硬生生地受了,美如冠玉的臉上瞬間多了五指分明的巴掌印,甚至連嘴角都滲出了血跡,他卻連擦都沒擦,隻是輕聲地笑了。
“事急從權!你放心,我就算傷害自己,也不會傷害她,我已經替她暫時壓製了血蠱,不過在你們納征之前,她一日三餐還要再連續用兩天的藥膳,這一年之內才不會複發。”
“不需要!把藥方給我!摯愛她的人又不是隻有你一個!你能做的,我同樣能為她做!我與她婚約已定,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。”
別看夜聽風對趙無言暴躁至極,抱走慕白雪的時候卻像抱了什麽精美易碎的瓷器,就連呼吸都輕了許多,在她入懷那一刻,所有的戾氣仿佛都得到了安撫,整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趙無言卻直接倒在了**,極為痛苦地合了眼睛:“我也想全身而退,可是世事如局,一旦牽扯其中,就都成了宿命的棋子,我是她的解藥,她是你的毒藥,我們注定相生相克,由不得你我。”
“少和我講那些大道理,你信你的宿命,我隻信我自己!藥方給我,別逼我乘人之危,落井下石。”
相對於夜聽風的威脅,趙無言緩緩勾唇:“藥方孫思思那裏有,不信你大可一試,到時候傷心了,失望了,千萬別拿我撒氣,我受你這一巴掌,是為了她,不是怕了你。”
“為了她?剛什麽那麽多人在,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虧心事?”天知道夜聽風剛才在垂幔外有多煎熬,裏麵躺著的一個是自己用性命去疼的未婚妻子,一個是中了下作藥物不能自持的趙無言。
而趙無言現在這樣子看似比之前好了很多,明顯藥性已經緩解了,由不得他往歪處去想,趙無言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搖頭笑了:“你想多了!我之前無意中發現,這類藥物對阿雪沒作用,剛才便喝了她的血,說來你或許不信,她的血不但是甜的,還有淡淡的花香,能緩解一切躁動和心殤,就怕你舍不得試。”
“簡直是一片胡言!我看你根本就沒中什麽藥,而是處心積慮想騙我的阿雪報恩吧?可恩情不等於愛慕,你和趙合德算計得了阿雪一時,卻騙不了她一世,望你別再作繭自縛,好自為之!”
夜聽風終是抱著慕白雪走了,迎頭碰上了總是姍姍來遲的任太醫,任太醫急忙也屁顛屁顛地想跟上,卻被夜聽風冷冷地瞥了一眼:“進去給趙無言看看,他還有多久能死!”
“……”那這是讓自己去救趙無言呢,還是讓自己把他往死裏治?任太醫一臉的惶恐,急忙弓著身子就穿堂入室往裏走,東印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,對夜聽風更加畢恭畢敬了。
任太醫可是太醫令,宮內禦醫之首,就連太子見了他都要給分薄麵,卻這樣被夜聽風呼來喝去,誠惶誠恐,恐怕這夜聽風的身份,可不是像表麵上這樣簡單。
“黑夜,方子找孫大姑娘拿了嗎?馬上按單抓藥,晚膳之前務必要送到我的麵前。”周圍明明沒有其他人了,夜聽風卻依舊邊走邊吩咐道。
“諾!”空氣中遠遠傳來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,嚇了這三位妖姬一大跳,尤其是北琅,更加覺得夜聽風高深莫測了,她一直自視甚高,卻根本沒發現夜聽風周圍還有隱衛。
一路出了趙府,夜聽風專用的豪華馬車早就候在了外麵,夜聽風抱了慕白雪上去,卻沒急著走,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,任太醫快步從趙府走了出來,俯身在車窗前低語。
“主子!無言公子的確中了得春散,而且是極重的分量,這種藥物極為下作,不但唯有與女子歡好才能緩解,而且還藥性極強,就算解了這藥性,所中者也會三天之內全身酸痛無力,極其虛弱,而那名作為解藥的女子更會力竭而亡,極其凶殘,極其凶殘啊!不過奇怪的是,無言公子的藥性似乎已經解了,按裏說這麽短的時間……”
“行了,不必多說,我知道了!這是有人想借趙無言的手,要阿雪的命!黑霜!去!好好查查,這到底是太子和九王爺出手,還是趙家人做的,要是讓我知道是誰,定會讓他生不如死。”
夜聽風直接打發了黑霜出去,這才啟程送慕白雪回武慕侯府,猶豫再三,在即將到達侯府門前時,他還是沒忍住拉高了慕白雪的衣袖,看到那抹殷紅的朱砂猶在,不但沒有開心,整張臉更加陰沉了。
這證明趙無言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,阿雪身體裏的血液異於常人,那他所說的宿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