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夜聽風連這種飛醋都吃,慕白雪啞然失笑:“你想什麽呢?他是我同父所出的弟弟,還是個孩子呢。”
誰知夜聽風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完全愣住了:“嗬嗬!那可未必見得,至少他身邊那個知畫,便已經不是完璧之身,除了他,他院中還有別的男丁嗎?”
“這怎麽可能?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?”慕白雪一臉詫異地看了看知畫,又回眸看了看夜聽風,那懷疑的目光好像在看風月老手,立刻讓夜聽風臉上飛起了不自然的紅。
“你想哪兒去了!我可是向來潔身自好,這清白隻會留在大婚之夜,留給你的。我說那知畫有變化,隻是看她行走的媚態和眼神,你不覺得她和之前不一樣了嗎?”
“……”沒想到這種羞澀的話,他也能這般一本正經地說出來,不過心裏很開心怎麽回事?當下笑意滿滿地瞟了夜聽風一眼,便仔細去看那知畫。
這不仔細看不知道,這仔細一看還真是那麽回事。知畫原來在她身邊時,說話做事是極講規矩的,可這會站在那兒,眉眼含春的模樣就仿佛被開了光,再也沒有之前的青澀之感了。
她下意識又去望錦哥兒,他才十歲啊?還沒長大成人,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?
仿佛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和知畫身上盤旋,錦哥兒微微挑眉,轉而看向男席那邊的主桌。
慕白雪順著他的目光一看,心中頓時明了了,此時慕二爺正在與夜顯推杯換盞,好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。
知畫和二叔?難道這中間還真有二叔和二夫人推波助瀾的手筆?看來事情還是被自己想得太簡單了。
見慕白雪當著自己的麵和那錦哥兒眉來眼去,夜聽風幹脆撓了撓她的手心,極為不滿地又夾了一道菜放入她的碗中:“吃菜!”
慕白雪垂眸輕笑,就差沒說你這醋壇子又翻了,夜聽風卻極為不滿地直接把菜遞到了她的嘴邊:“不要再說看著我吃你就很開心,現在我看你一粒米都未盡,我不開心了,張嘴!”
夜聽風的聲音雖然很小,可是慕白雪卻做賊心虛地怕別人發現,總不能讓他夾著菜僵持在那兒,急忙以最快的速度含進了嘴裏,可是入口的苦澀卻讓她喉嚨一緊,偏頭就開始作嘔,夜聽風嚇得急忙遞了杯茶給她:“怎麽了?是菜不好吃還是燙到了?我聽任太醫講,下午用膳時不是還好好的嗎?”
“無礙的,隻是我不太喜歡吃葷菜,有些太油膩了。”慕白雪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,夜聽風卻再也不敢亂給她夾菜了,偏頭不知道和黑霜說了什麽,黑霜很快就去辦了。
沒過多久,黑霜竟把趙府之前送的藥膳拿了過來,輕輕地擺在了慕白雪的麵前:“主子已經讓我熱過了,您趁熱吃吧。”
慕白雪不明所以地望向夜聽風,夜聽風卻握緊了她的手:“那封信我看了,既然都是為了你好,還是你師傅的囑托,之前我萬不該多想,治病刻不容緩,你好生用吧。”
別看他嘴上說得輕鬆,心裏卻暗自對趙無言的恨意更濃了。當初如果直接說需要摯愛至聖之血,他萬不會連心頭血都取了,他自知貪戀紅塵,六根不靜,完全和至聖之人不搭半點邊。
趙無言這明擺著是在坑他,什麽都沒做就讓他從身到心都痛了個遍,最後人還是得由趙無言來救,兩人還得承情,簡直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。
夜聽風勸慕白雪把藥膳吃了,慕白雪卻半天沒有動,此時她的心情不比夜聽風好,內心深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:“我說過我不吃,黑霜,撤下去吧。”
黑霜他們兩個又來了,嚇得急忙後退了幾步,站到了稍遠的位置,假裝一個字也沒聽見,夜聽風卻捏了捏慕白雪的手:“別鬧小孩子脾氣。你這病不好,多少人在看笑話?要不要我喂你?”
大庭廣眾之下,慕白雪可萬不敢再讓他投食,急忙低頭自己喝了一口,可是藥粥入喉,卻是瞬間甜到了心裏,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這是藥膳味道變了,還是趙無言今天心情好?難道這藥膳的味道會因為他的心情變化?恐怕之前彈那首魂傷,不隻夜聽風誤會了,他也誤會了吧?
看到她略微怔仲的模樣,夜聽風不由得低聲詢問:“怎麽了?是味道太苦嗎?喝杯清水潤潤喉?”夜聽風邊說邊看了黑霜一眼,黑霜立刻去備清水了。
慕白雪隻是片刻的錯愕便搖了搖頭:“還好!不用麻煩了,我們還是安心看戲,沒看知畫都哭上了嗎?”
夜聽風順著慕白雪的目光望去,知畫的確是在那抽抽搭搭地說自己沒傳謠,是親耳聽任太醫說的了,若是信口雌黃,寧願五雷轟頂,不得好死。
任太醫一聽胡子都氣翹了,說自己德高望重,她一個婢女憑什麽汙蔑自己,這話他從來就沒說過,這個賤婢惡毒之心可誅。
兩相爭執之下,知畫自是沒任太醫身份尊貴,被他壓得死死的,百般無奈之下,竟開始尋死覓活以示清白,站在她不遠處的錦哥兒卻隻是盯著慕白雪瞧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慕白雪卻完全不理會這亂糟糟的場麵,很快就把藥粥和四物湯喝完了,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地摸了摸胃,這恐怕是這兩天她吃得最飽的一次了。
她人吃飽了,精神自然也就好了,這一抬頭,剛好對上了錦哥兒探究的目光,而他這目光,是落在了她的肚子上,慕白雪先是一愣,隨後勾唇一笑,知道可能是自己幹嘔,讓他誤會了什麽,卻也沒多說,隻是看了母親武侯夫人一眼。
一直沒作聲的武侯夫人這才站了起來,緩步走到了任太醫和知畫中間,充當了和事佬:“行了!別鬧了!也不看看是什麽場合,你這樣尋死覓活地給誰看呢?既然你說你親耳聽到了任太醫的醫囑,任太醫又不承認,你們中間總是有人說謊,依舊小夜夫人帶來了醫師,就讓他們派出代表再給阿雪診上一診,誰對誰錯自有公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