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這一句話,瞬間就給了知畫曙光,更加緊緊地抱住了慕白雪的腿苦苦哀求:“小姐!小姐!看在我們主仆一場的份上,您就饒了知畫這回吧?”

慕白雪似笑非笑地瞟了錦哥兒一眼,這才踢開知畫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:“那你這意思,就是願意讓我給你指一個人家了?”

知畫立刻搗頭如蒜:“知畫願意,知畫願意聽小姐的安排,一切全憑小姐做主!”

慕白雪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明顯了:“那好!娘!我記得您以前有個馬夫,打了一輩子光棍兒,不如就把知畫許給他罷。”

武侯夫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一臉的詫異:“馬夫?可是他如今已經年過五旬,比你爹年紀還大啊?”

“那就看知畫自己願不願意了。”慕白雪一邊輕笑,一邊用餘光瞟向她的二叔慕二爺,結果他卻像沒聽見一樣,繼續同夜顯相互恭維,連看都沒看知畫一眼。

知畫也是眼巴巴地看了半天慕二爺,卻隻換來了一個涼薄的背影,立刻瘋了一樣就衝著慕二爺爬了過去:“二爺!二爺!您救救奴婢!奴婢不能嫁給那個老頭兒,奴婢已經是您的人了啊?”

她這一聲哭訴,把剛才還在喝茶看熱鬧的二夫人嚇得一口茶就噴了出來,直接就給嗆到了,一邊咳嗽一邊罵著:“你個小賤蹄子,胡說八道什麽呢!攀汙完嫡出大小姐不算,還敢給我們二房臉上抹黑?去給我撕爛她的嘴,去給我撕爛她的嘴!”

二夫人身邊的嬤嬤立刻就奔著知畫去了,知畫卻沒命地爬到慕二爺身邊,抱著他的腿就嗚嗚嗚地哭上了:“二爺啊,我的好二爺!您說過要抬舉我的,您說過要納我為妾的!知畫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您,您可不能不管我啊?若真把我嫁給那個老馬頭兒,知畫還不如直接一頭撞死算了,嗚嗚嗚嗚……”

“你這是幹什麽?放開我,都愣著幹什麽?把這個胡亂攀咬的賤婢拉開,拉開!”慕二爺被當堂指責,那臉色瞬間五顏六色,說不出的精彩。

小廝嬤嬤聽命急忙去拉,知畫卻被他反臉無情的模樣傷得淚流滿麵:“不是這樣的,真不是這樣的,二爺!二爺!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,您不能見死不救啊?”

二夫人一聽更是氣得直接站了起來:“你給我閉嘴!你一個下賤的奴婢,竟然還敢同二爺攀什麽夫妻?給我掌她的嘴,掌她的嘴!”

大多數人都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,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,慕老太太也氣得直接拍了桌子:“都給我閉嘴!好好的宴會讓你們給攪成這樣兒,真的是給你們一個個臉麵了!”

一見老太太發了怒,整個武慕侯府的人瞬間鴉雀無聲,唯獨慕白雪輕咳了一聲,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綿無力。

“知畫,好好的家宴,你攀汙我也就算了,無故又攀汙我二叔算怎麽回事?他可不像我這般麵慈心善,任你胡沁,到時惹惱了他,誰都救不了你了。”

慕白雪這話乍一聽像是以勸說知畫,不要多行不義,可實際上卻直接刺激了知畫,反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說什麽都不肯撒開慕二爺的腿了:“奴婢沒有,奴婢真的沒有啊!你我主仆一場,您的秘密我本來打死都不會說的,可是二爺借著去看錦哥兒的機會,不斷與我攀交,不但強占了我的身子,還讓我把聽到的話傳到老太太耳朵裏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啊!我有東西為證,我有東西為證!”

知畫邊說,邊極寶貝地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男子用的荷包,二夫人一看之下,腿一軟差點沒站穩,可不就是二爺前幾日說不小心丟了的那枚嗎?怎麽會在知畫那?難道她說的是真的?

三夫人見狀卻哧哧地笑了:“可不就是二爺總戴的那個?你們二房替長房掌家也就算了,這樣機關算盡趕盡殺絕就不太好了吧?這是看大哥常年不在家,她們孤兒寡母好欺負嗎?”

三夫人這麽一落井下石,武侯夫人不知怎麽腦海中就靈光一閃,上次去安慶寺半路被劫持,那趕車的可不就是女兒說的那個馬夫?而二爺今天能教唆知畫敗壞女兒的名聲,以前也很可能買凶殺人啊?

若有所思地望向女兒,卻發現女兒隻是衝她眨了眨眼睛,便輕咳一聲,再次看向了知畫:“我不相信!我二叔同我父親情同手足,才不會做那陷害我的事,這荷包該不是你偷的撿的吧?”

知畫一看慕白雪都不相信自己了,立刻轉頭看向了老太太:“奴婢沒有撒謊!奴婢真的沒有撒謊!二爺胸前有三顆紅痣,他還和奴婢調笑說這叫胸有大誌,以後整個侯府……”

“你給我閉嘴!鬧夠了沒有!”知畫這話還沒說完,慕二爺一腳就踢向了她的胸口,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踢飛出去老遠,啪嗒一聲砸在了牆上,**了半天都沒有動彈。

慕二爺卻極為嫌棄地蹭了蹭腳,萬分歉意地站了起來,衝著夜老爺舉了舉酒杯:“沒想到被一個賤婢擾亂了這次家宴,真是萬分抱歉!娘!這還有外人在,您就這樣任憑一個婢女如此興風作浪嗎?她攀汙完白雪攀汙我,如果再繼續任她鬧下去,恐怕我們整個武慕侯府的臉都丟盡了!來人,把她拉下去,亂棍打死!”

侯爺不在家,慕二爺可以說主外的一把手,他這麽一發話,下人立刻就把暈死過去的知畫拉了下去,不但地麵收拾得幹幹淨淨,就連酒席都撤了重新擺上,好像剛才不過是一個小插曲。

可是在場的人卻都看明白了,傳謠慕白雪種種惡名的,恐怕真是慕二爺的手筆,等晚宴一散,老太太定不會輕饒於他,再加上今天二夫人種種不盡如人意的表現,恐怕也會挨罰。

而今天最大的受害者慕白雪,雖然手無寸鐵,卻殺知畫於無形,不動聲色間,便打了個漂亮地翻身仗,這武慕侯府的天,恐怕又要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