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這明麵上是在發牢騷,實則是在向武侯夫人要實惠呢,武侯夫人又哪裏不明白,立刻微笑著點頭:“那是自然,等我捋順了府內的名目,我們阿雪該有的東西,你那倆丫頭自然也都會有。至於庶出,刨去那個被趕出府的,也就剩下三小姐慕清歌了,話說到這兒,今日晚宴怎麽沒見著她來呢?”
武侯夫人看似無意的詢問,那目光卻投向了宴會廳門口,所有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卻看見小夜夫人同慕清歌手拉著手相談甚歡,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。
老太太本就有讓她給慕白雪當媵妾同入夜家的打算,自然樂見其成。三夫人也沒作聲。因為她原來持反對票,是為了打壓二夫人,和她爭掌家的權利,如今這權利重歸長房所有,她的立場當然變了。反倒巴不得長房和二房爭個你死我活,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。
發現大多女眷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這邊兒,小夜夫人略微勾唇,挽著慕清歌的手就進了大廳,眼裏皆是盈盈笑意,好像出門撿到了什麽珍寶:“哎呀呀,沒想到你們府裏還有這麽一位可人兒,不但人長得甜美,說話也好聽,我和她真是一見如故,很討我的歡心呢。”她邊說邊褪下手上戴著的羊脂玉鐲,套在了慕清歌的手上,還反複地打量著,就差沒說,這個孩子我們夜家要了。
慕老太太立刻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兒,跟著點頭:“清歌是我們侯府二房裏唯一的女兒,雖然隻是庶出,卻從小當嫡女般教化,的確是極好的,如果小夜夫人喜歡,我們親上加親,也無不可。”
小夜夫人哪裏是看上了慕清歌,隻是兒子和孫子沒找著,剛才派出去的人沒占著便宜,存心想給慕白雪心裏添堵呢,立刻驚喜萬分般笑了:“那感情好啊,聽風,這事你看怎麽樣?”
她這話問著夜聽風,眼神的餘光卻是瞟著慕白雪的,慕白雪好似沒聽見般,依然安穩地坐在老太太身邊喝茶,仿佛在看別人的熱鬧。
眼看著老太太就要張口把自己許給夜家當妾,來個親上加親,小夜夫人也頻頻點頭抓著自己的手不放,慕清歌那顆心都飛揚了起來,偏偏這時夜聽風卻一聲輕笑,聲音極為邪魅。
“我看不錯!既然繼母喜歡,想來個親上加親,那就把她嫁給我那剛認了幹親的弟弟,正巧他那方小娘子上不了台麵,還缺少一個正經的夫人,我那義子,也缺少一個正經的母親。”
“什麽?不!我不願意!嗚嗚嗚!祖母,清歌還小,還沒到嫁人的年紀啊!”如果說之前的希望有多大,慕清歌此時的驚嚇就有多大。
一聽夜聽風不但沒看上自己,還要把自己嫁給他的傻弟弟,那是嚇得臉色都變了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,眼淚都給嚇掉了。
不過夜聽風這提意,倒是讓小夜夫人眼睛一亮,兒子再傻那也是她生的,如果真能娶這麽一個侯府的貴女做夫人,那也是頗有臉麵的,等回頭解決了夜聽風和慕白雪,扶正了自己那小孫子,怎麽說也有個拿得出手的母族,那無異於添了不少助力,當下就輕聲細語地安慰了:“無妨,你現在年紀雖小,定個親總是可以的,慕老太太您看呢?”
沒想到小小的妾,硬是給小夜夫人抬成了夜家二公子的正妻,老太太心意頗動,可轉念一想,那二公子是個傻子,還名不正言不順的成了那方小娘子的倒插門夫婿,這要真結了這門親,那算什麽夫人?不但不能錦上添花,還平白叫外人嘲笑,可是讓她直接拒絕也張不開這口,最後隻好沉著臉看向了武侯夫人:“老大媳婦,現在畢竟是你掌家,這事你怎麽看?”
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接近小夜夫人,不但沒撈到好處,還把自己終身大事的決定權遞到了武侯夫人手中,慕清歌瞬間嚇得花容失色,眼淚掉得更快了,連跪帶爬地到了武侯夫人身邊,抱住了她的腿。
“夫人,夫人!您是從小看著清歌長大的,萬不能把清歌往火坑裏推啊?那人不但是個傻子,還有個方小娘子和兒子,清歌嫁過去算什麽身份?會丟了我們武慕侯府的臉啊!”
她這麽一哭,武侯夫人也頭疼地看向慕白雪:“阿雪,那門幹親戚是你認下的,這事你看可還行?”
本來想好好當個小透明看戲,沒想到這事問一了圈,最後還是想讓自己當出頭鳥,來唱這個黑臉,慕白雪終是放下茶杯。這時候她若答應小夜夫人,就會顯得自己居心叵測,為了攀交小夜夫人連自己妹妹的終生幸福都可以犧牲,終會落得一個唯利是圖、刻薄寡義的名聲。可若不答應,也相當於拂了小夜夫人的麵子,這還沒過門呢,就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和她唱對台戲,這梁子就算是徹底結下了。
依舊都是兩頭不討好的事情,慕白雪最後把目光清冷地落在了慕清歌身上,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。
兩兩對視之間,慕清歌率先低下了頭,知道落到她的手裏,自己這下完了,如今二夫人不在場,沒有人能給自己說話求情了啊?
可是剛才她還想著挖人家的牆角,這會你讓她豁出去臉麵再跪求人,她是萬萬做不到的,怎麽都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,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瞧著她做賊心虛的模樣,慕白雪也不點破,沉吟了一小會,便轉頭似笑非笑地看向小夜夫人:“小夜夫人在上,我這三妹妹雖然隻是庶出,可畢竟出身武慕侯府,是普通人家不可覬覦的名門貴女,更是我二叔和二嬸的心頭肉,怎麽可能降貴紆尊許給方小娘子那賤民的上門女婿?這不是打我二叔和二嬸的臉嗎?這主我可不敢做,您若真心喜歡她,還是問問我二叔吧。”
這一句賤民,一句上門女婿,瞬間讓小夜夫人的臉色掛不住了,哪還有心思再去男席討這個沒趣?立刻冷冷一笑:“罷了罷了!身份再怎麽低賤,那也是你認的幹親,都不願意就算了,當我沒提。不過,別怪我沒提醒你,你對別人再好,那也是沒用的,某些人剛才還和我嚼舌說你的壞話,說你從趙府赴宴回來昏迷一整天,也不知道得了什麽怪病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