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們談得差不多了,北琅款款走進來施了一禮:“主子,趙府送藥膳來了!您可要現在食用?”

三夫人一見立刻也站了起來,依依不舍地走了:“哎呀,那你就趕緊用膳吧,三娘也要去給那些人點顏色看看,以後若有什麽地方能用著三娘的地方盡管說,千萬不要和三娘客氣。”

“那就多謝三娘了,您慢走!司琴,幫我送送三夫人。”

三夫人一陣風般急匆匆地去救急了,李嬤嬤卻小心翼翼地跪在慕白雪麵前,極為擔心地問道:“小姐!武侯夫人現在孤掌難鳴,正被那些刁奴為難著,您不去看看嗎?”

瞧她一心一意為著母親著想,慕白雪極為欣慰地笑了:“李嬤嬤快快請起吧!有些事我能幫得了母親一時,卻幫不了她一世。現在這種騎虎難下的場麵,唯有她親手解決了,日後才能信服於人。”

看慕白雪似笑非笑,沒有半點前去解圍的意思,李嬤嬤的心沒由來的一涼,不但沒起來,反而拚命地磕起了頭:“小姐!武侯夫人可是您的親生母親,您不能這樣袖手旁觀啊?就算您派了三夫人前去,可她向來兩麵三刀,信不得。而且夜家挑的那些人畢竟不是您的心腹,若是您日後和新姑爺琴瑟和鳴還好,若是哪天翻了臉,置了氣,怕是武侯夫人也駕馭不了那些人,到時候侯府會受人掣肘的。您還是趕緊想想別的辦法,實在不行請二爺和二夫人出麵坐鎮也是好的啊?”

李嬤嬤心急如焚地直磕頭,慕白雪卻若有所思地看向她,一雙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條狹長的線:“請我二叔和二嬸出麵?這是我娘的主意,還是你的主意?”

李嬤嬤因為低著頭,並沒發現慕白雪的變化,隻覺得頭上的聲音還是細聲慢語的,便再一次重叩在地:“武侯夫人現在自顧不暇,當然是老奴的主意!小姐您快快派人去請二爺回府吧?再不濟把二夫人從祠堂請出來鎮鎮場麵也是好的,不然一會鬧大了很難收場,麵子丟給自家人,總比丟給那些貪得無厭的下人強啊?”

隨著李嬤嬤每說出一個字,慕白雪的眼神就冷了一分,嘴角卻挑起了極優美的弧度:“李嬤嬤說得很有道理,你先回去護著我娘吧,我隨後就叫人過去支援。”

李嬤嬤終是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,慕白雪卻給了北琅一個眼神:“去看看,她接下來去了哪裏,如果直接去護著我母親,就先留著觀察一下,如果去了祠堂或者和二房的人接觸,就想辦法讓她摔一跤,最好能斷胳膊斷腿,沒時候能下床的那種,懂了嗎?”

“諾!”北琅急忙去跟哨了,司琴趕緊把藥端到了床榻前的矮桌上一一擺好:“小姐,您是懷疑那李嬤嬤有問題?可她不是您的奶嬤嬤,從小看著您長大的嗎?按理說不應該吧?”

慕白雪看著變成了四菜一湯的藥膳,不由得挑了挑眉,心想今兒怎麽還加菜了?趙無言今天心情又好了?不過嚐了一口才發現,這藥膳又變成苦的了,聲音不覺也跟著沉了半分。

“這世上不應該的事情很多,還不是每天都在上演?防人之心不可無,我也希望她隻是情急之下才出的餿主意,就怕她早被別人買通,辜負了我和母親的信任。”

司琴聽完連連點頭:“小姐說得極是!不過有句話她說得也沒錯,您不該往府裏安插夜家準備的人,侯府畢竟是您的娘家,更是您以後的依仗,若真被夜家控製了,日後您受了委屈都沒處哭去。”

看著司琴杞人憂天的模樣,慕白雪微微笑了:“你個傻丫頭,還真是我說什麽你都信!其實那幾個管事並不是夜公子的人,而是我讓東印找回來的自己人,極講義氣,萬不會背叛於我。等他們接手了侯府的相應事宜,更會安排更多我們的人進府為奴為婢,這樣等我出嫁以後,我娘和弟弟才不會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欺負,所以你也趕緊去告訴我娘,三夫人遞的名單,讓她盡管放心用!還有,這是一張一千金的銀票,如果那些管事真要走,就讓我娘給他們結清了所有的賬目,就算以前的賬目上有虧空,也都由我們自掏腰包補上,這話要當著我祖母的麵上說,讓她知道,這是我的意思,以後我娘有任何虧欠侯府中饋的,都由我填補。不然沒了好處,畢竟填十幾個管事進府,祖母還真不一定同意用。”

這一席話的意思和破財免災沒什麽區別,現在整個侯府亂成一團,由三房出人,長房花銀子平亂,一個出錢一個出力,表麵上看會達到微妙的製衡關係,老太太自然不會阻止。

吃了前世眾叛親離的虧,慕白雪現在越來越明白實權的重要性,眼下唯有先把侯府的人和事捋順了,該拉攏的拉攏了,她才能保證母親和弟弟的安全,才有精力去作別的事情。

“諾!小姐您放心用膳,奴婢定當極力幫您處成這件事,不讓武侯夫人有半點閃失。”得知了利害關係,知畫恭敬地接過銀票,更是接過了她價值千金的信任,心裏想著一定要將這事辦得漂亮。

“快去快回吧!”慕白雪微笑地目送她離去,專門派她前去,不僅是因為她曾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頭,還指望這次趙嬤嬤也能出點力,這事若辦成了,今後自己就沒有後顧之憂了。

沒過多久,被派出去的北琅就回來了:“主子!那李嬤嬤雖然沒去祠堂會見二夫人,卻去了垂花門那,見了二爺身邊的小廝,想來竟是二爺安插在武侯夫人身邊的人。”

“嗬嗬!還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,我還是小看我這二叔了啊!”

慕白雪聽得眼神微冷,臉上的笑容卻依然如舊,仔細聯想前世的一些事情,突然就有些醍醐灌頂的感覺。原來這武慕侯府最難對付的不是老太太,不是錦姨娘和二夫人,而是他啊。

北琅卻垂首繼續回稟到:“所以奴婢按照您的要求,想讓她在回來的路上摔一跤,結果地方沒選對,她竟一個跟頭紮進了荷花池,估計是上不來了。”

眼見北琅的聲音越來越小,一副我闖禍了的樣子,慕白雪一聲歎息:“算了!人的命,天注定,或許她和那池子有緣,就當什麽都不知道,讓她去吧。”

雖然日子提前了些,前世的李嬤嬤可不就是掉進荷花池淹死的嗎?隻不過前世可能是被二叔滅口,今生變成了自己惡意報複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