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慕白雪答應要赴晚宴,老太太有些興師動眾,都說天子駕六,諸侯駕五,卿駕四,大夫三,士二,庶人一。除了馬車要用諸侯家最高品質的五駕馬車,明麵上護轎的帶刀侍衛就配了二十餘人,甚至連參宴的衣裳配飾、行走路線都規劃好了。
武侯夫人更誇張,得知這消息後,還要去包下那神仙居,生怕裏麵混進去危險人物,結果派出的人回來說了,那酒樓早就被夜家包場了,想是夜聽風也聽說了此事,比她們還要緊張。
即使如此,武侯夫人還是不放心地來到望月閣,對慕白雪千叮嚀萬囑咐,別人敬的酒不要隨意喝,酒席上的東西一定要婢女試過了才可以吃,不要和陌生人說話,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叫她離席獨處都千萬不要上當等等,完全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慕白雪都給她緊張得逗笑了:“好了,娘!我這是去吃飯,又不是去談判打仗,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裏!東印,把我讓你準備的人都叫進來,讓我娘瞧瞧。”
武侯夫人一頭霧水,見到東印領進來了五個漂亮的小姑娘,一時間有些蒙:“之前你不是送了我一些婢女了嗎?這是又要幹什麽?”
慕白雪拉著母親的手,指了其中最漂亮的那個說道:“那能一樣嗎?這個是南希,南螦的小姨,別看才二十出頭,卻是管家的一把好手,您身邊的李嬤嬤不是溺了嗎?以後便讓她陪在您身邊吧!”
沒想到眼前這個長相俊俏的姑娘還有這能耐,武侯夫人仔細打量了一番,不由就有些擔心:“你確定她能行?如今我接手了中饋,給我當管家,可就是當了半個侯府的家,她能行嗎?”
南希一聽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質疑,立刻微笑上前,施了一禮:“武侯夫人在上!奴婢雖然不才,卻曾經管過幾千號的人,當了幾處大莊子的家,幫您管理侯府內宅,應該是可以勝任的。”
她這話一落,四大妖姬紛紛垂頭不忍直視。並不是因為她說大話,而是所謂這幾千號人,可都不是正常人,而是山寨裏令人聞風喪膽的土匪大盜,所謂的幾處大莊子,則是幾處險山峻嶺的山頭。而她治理山頭和那些土匪,用的都是鐵血政策,說白了,就是不管你什麽樣的人,不聽話?我把你打到聽話為止,不服氣?那我就把你打到沒脾氣!在天下匪寇麵前,一提她南希姨的名字,就沒有不怕的!
既然南希的話都這樣說了,武侯夫人總不能不給女兒麵子,便微笑著點頭應下:“好!既然大小姐保你,我就信你,以後你就是我身邊的管家了。”
南希管家立刻磕頭跪謝:“多謝武侯夫人恩典!”
她一邊叩謝,一邊心裏也是一時間感慨萬千,自己這管理的才能終於由暗轉明,有了用武之地了!
都說王侯將相,自己一個山寨大管家,竟能一躍成為武侯府的內宅管家,聽著怎麽就這麽不真實呢?
看她施完禮,英姿颯爽地站在母親身後,慕白雪也就放心了不少,對於她能不能幫母親管好家不重要,,隻是想著她能貼身保護母親,不要讓母親給人暗害了去。
這貼身侍衛有了,慕白雪又指了指另外四個年齡稍小的婢女:“她們是南希管家的徒弟,分別叫玉慧、玉樂、玉蘭,還有玉心,可以勝任您身邊的一等丫頭。玉慧是算賬對賬的能手,可以幫您管錢,玉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可以陪您解悶子,玉蘭菜燒得不錯,玉心則心靈手巧,有什麽事情您覺得不好解決,可以讓她幫您拿主意。”
“真的嗎?阿雪,你是打哪招來這麽多有用的人才,莫不是夜公子又幫忙了?”沒想到這四個婢女人小,本事卻不小,武侯夫人一聽喜出望外。
她驀然接手了掌家玉印,身邊正缺少助力,沒想到女兒剛才沒出麵,實則早就把人給自己安排好了。
最妙的是,這五個人看著都如花似玉的沒什麽攻擊性,自己貿然啟用,別人隻會當笑話看,輕敵之下,或許還真能讓自己重新在武慕侯府立穩腳跟。
如今屋裏又沒有外人,慕白雪果斷搖了搖頭:“那倒不是!這些都是女兒自己的人。還有這份名單您拿著。這是外院上到管事,中到護院、侍衛,下到仆役、小廝等等的名字,這些也是自己人,以後母親若有什麽急事,大可以交給他們去辦。若不想親自出麵,就找趙嬤嬤,她也是自己人。”
慕白雪這左一個自己人,右一個自己人,讓以為自己四麵楚歌,隻能強撐的武侯夫人瞬間熱淚盈眶:“娘的好女兒,你何止是娘親的小棉襖,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,可幫了母親大忙了!”
她這時真的是感慨萬千,想自己在武慕侯府鬥爭了小半輩子,最後以祈福為名,狼狽逃離,輸得一敗塗地,本以為這輩子都沒什麽指望了。不隨想女兒卻長大成人,像顆新星般迅速崛起,不但每時每刻不惦記自己,保護自己,把自己丟掉的麵子和裏子都找了回來,還連後路都給自己找好了,這哪裏是生了一個好女兒,簡直就是生了一個大救星啊,照得自己的下半生都透亮的。
慕白雪卻不驕不躁地微笑著:“娘,我這可不隻是想幫你,還想幫我那可憐的弟弟,不然等他成年歸來,府裏卻沒了他容身之地,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,您讓我怎麽能安心出嫁?”
“好孩子!真是娘的好孩子!虧你事事都想得這麽周到!明天不隻是中秋,還是你納征的大日子,娘本來想讓你弟弟也回來跟著沾沾喜氣的,可是書院的老師說要大考了,不肯放他回來。”
看著母親略有失望的樣子,慕白雪緊緊握住了她的手:“娘!他被扣在宮裏回不來,我們以後有空可以去看他啊?按例每個月初一十五都可以探視的,之前隻是您不在家,我又沒人引薦,所以沒機會去,現在不一樣了,您可是武慕侯府名副其實的當家大奶奶,我的身份也今非昔比,我看誰還敢攔著我們!”
瞧著女兒神氣的樣子,武侯夫人心中那點悲戚很快就散了,一邊用帕子摁著眼角,一邊跟著點頭:“對!今非昔比了!今天晚上這宴會你可萬萬要當心,娘和你弟弟可是全指望著你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