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察到主子的語氣有些不耐煩，東印極不好意思地用垂了頭，滿心滿眼全是委屈。
“主子！您說讓我出賣您的消息，可是奴婢也沒跟您多久，沒什麽消息能出賣給他啊？如果十王爺一會問您的喜好，奴婢怎麽回答？奴婢覺得您對什麽都是淡淡的，沒啥愛好啊？”
愛好？慕白雪都給她問的一愣，話說起來，自己除了想好好活著，守護母親和弟弟不再死得不明不白，還真沒什麽特別喜好。
見她沉默不語，東印想了半天，卻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奴婢覺得，您可能像德妃一樣，喜歡漂亮精致的人？您看啊，您身邊的丫頭個個都是極美的，夜公子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，如果一會十王爺問起，我就說您喜歡頂頂漂亮的人和東西，到時候咱們還是五五分賬，人歸你，東西歸我。”
“你倒是會算賬！他或許正想往我身邊添人當眼線呢，這種虧本買賣你主子不做，還是人歸你，東西歸我吧！”慕白雪閉上了眼睛，隻盼著府中的客人趕緊走，自己好溜出府去看夜聽風。
東印一見沒便宜可占，便又換了個話題問：“那他若是問奴婢，您喜歡吃什麽，奴婢怎麽回答？奴婢打從跟了您之後，就發現您就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兒一樣，一頓正經的飯都沒吃過，藥膳倒是吃了一大堆，總不能跟他說，您喜歡吃藥吧？”
“……”慕白雪瞬間覺得這東印就是專門來氣自己的，若是自己能吃飯，誰還會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，捧著藥罐子過活？可是思來想去，自己還真沒什麽特別喜歡吃的東西，幹脆就承認了。
“行，你就這樣說吧！你主子喜歡藥材，就喜歡這世上難求的藥材！這有個單子，你拿去給他，就說這上麵的藥能救我的命，看他想不想賣我這個人情，把藥給我湊齊了，一天量就夠。”
東印一聽，眼睛眉毛都快擰到一起去了：“不是，主子！您這哪是讓我去討好他啊？這是讓我去求他給您找藥材嗎？這事有點過分了吧？”
“過分嗎？一點都不過分。我現在就是太子和十王爺爭鬥的籌碼，不借機坐地起價，讓他們知難而退，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。”
“行吧，您是主子，您說得都對！其他的奴婢也不想問了，奴婢覺得自己隨意發揮都比您說的靠譜，奴婢告退了。”
東印是高高興興地來，一臉菜色地退了出去，尋思著自己去勾搭個男人還得給小姐做任務，這奴婢當的真是太難了。
北琅了極為眼力地跟著東印退了出去，著手調集人手，一會陪小姐去探夜府了。西鐺思來想去，還是把心裏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“小姐，剛才奴婢覺得宴會無聊，便等在了神仙居門外，結果剛好見到夜公子離開時的模樣，真是麵若金紙，氣若遊絲，就那樣直挺挺倒了下去，本來奴婢想出手相救的，可是夜大小姐卻狠狠推開了奴婢，不知道為什麽對奴婢仇恨得厲害，奴婢思來想去，這可能不是衝著奴婢，而是記恨小姐您了，您這個時候去夜府探病，恐怕不是明智之舉。”
沒想到夜醉月一直沒有出現，是被趙無言把她和夜聽風一起用陣法隔在了二樓雅間，必定也看到了自己和趙無言的情不自禁，現在對自己痛恨是必然的，慕白雪的眼神有些黯淡，聲音也變淺了。
“可是若不去，我怕夜顯會趁機對他下手，他若出了意外，夜二公子那孩子恐怕就真成了夜家嫡係唯一的繼承人了，夜聽風為我付出那麽多，在這緊要關頭，我必須去保他安全無虞。”
“哪怕他不想見您，夜醉月氣得想殺您，您也要去？奴婢覺得您向來是理智的人，發生今天這種事，任哪個男人都不會輕易原諒，你們的婚約也可能因此取消，您這樣冒險不值得。”
西鐺一再勸誡，慕白雪卻一聲歎息：“什麽是值得？什麽是不值得？我隻知道我不想他死，至於他還娶不娶我，那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對他問心有愧，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這一次西鐺沒有反對，而是重重地點了頭：“奴婢大概明白了！咱們出來混，欠下的總是要還的，主子這是講義氣，夠兄弟。”
“……”看她那豪氣萬丈，拍著胸脯說要去多調集些人馬的時候，慕白雪有些頭疼，覺得和她們姐妹幾個講話都挺上頭。
自己是想去夜探夜府，那是得偷偷地去，偷偷地回，她多叫些人馬是什麽意思？又不是想去搶人！
可是再一想有備無患也是好的，夜家畢竟是第二大氏族，萬一出了什麽紕漏，還能有人接應，便也隨她去了。
四大婢女都走了，司琴才從門外進來，她發現自從這四大婢女來了之後，自己都成了職業看門望風的了，一邊習慣性地把安神熏香點燃，一邊輕聲問道：“小姐可是要歇息了？今晚要誰守夜？”
“守夜這事太熬人，我們司琴這麽漂亮，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，以後你隻要負責白日操勞便好，晚上東印她們會負責。”
慕白雪看似昏昏欲睡，實際是想早點打發她離開。司琴和東印她們不同，並沒有武藝傍身，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為好，一是怕她擔心，二是怕她告訴趙嬤嬤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是就是她這一句關心的話，司琴卻覺得心裏暖暖的：“諾！奴婢告退。”畢竟所有奴婢都不喜歡守夜，小姐這是體貼自己、關心自己呢。
等司琴的腳步漸行漸遠，慕白雪才默默起身，換了一身北琅給她準備好的夜行衣，挽了一個男士簡單的發髻，順手抽出妝奩盒中最長的一根固定，才想起這是趙無言送給自己的，本想著趕緊放回去，卻聽到門外再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，生怕是母親和弟弟前來探病，她急忙又鑽回了被窩，還特意放下了床頭的垂幔，假裝自己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