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慕白雪如此打賞這八大管事,也並不是敗家,而是深思熟慮的。一是為了收買人心,二是怕他們缺錢再去殺人越貨,畢竟現在明麵上都是侯府的人,萬不能再做那種勾當了。

當了半輩子的扛把子,他們偷過搶過,這還是第一次被打賞,一臉蒙逼地接過銀票,一看上麵的金額,更加蒙逼了。

這新認的主子是不是有點太大方了?這可是千金的票子,就這樣賞了?還管夠!要不要太敗家!

那以後還提心吊膽做什麽扛把子啊,天天在這裏沒事看看賬本喝喝茶水,瞧幾眼過路的美女,再調戲調戲府中的婢女,一天也就這麽瀟灑地過去了啊?

見他們默默接過去都沒說話,慕白雪想著,這些山大王見識得多了,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給少了,卻仍然聲音溫聲細語地提點了他們幾句。

“既然跟了我,以後就必須洗心革麵,重新做人,沒有我的吩咐,是不允許**擄掠無惡不作的,懂嗎?”

“……”她這話聽著怎麽有些奇怪?隱含的意思好像是說,平日要乖乖地做個良民,可是一旦主子需要,這些事情該做還是得做?

八大管事依舊垂頭不語,慕白雪還以為是給的好處不夠,便繼續許以利益:“誠心為我辦事,我當然也不會虧待你們,除了銀錢上麵管夠,日後若是相中了哪家姑娘,我們也會給你們做主。”

這下八大管事那頭瞬間都搖得跟撥浪鼓似的:“屬下不敢!屬下們都是四大妖姬的麵首,嫁雞隨雞,嫁給隨狗,既然當家的跟了您,以後您就是我們的主子,絕無二話。”

“……”慕白雪終於明白,為什麽作為八大嶺的扛把子,他們為什麽可以長得這樣細皮嫩肉了,感情他們就是四大妖姬常說的良田麵首,好不容易搶上山的公子哥兒!

你說你們要搶他們回去真當麵首暖床也就算了,還得負責替你們管山頭兒,還把這一個個治得服服帖帖,完全不帶跑的,這買賣做得也太精了吧?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她們。

趙無言給自己的,永遠都是最好的,就連分手,他都可以笑著祝福自己,可自己給他的永遠隻能是背影,這或許就是命?

腦海中浮過那個宛若謫仙的影子,慕白雪的胸口一陣陣一抽痛,眸中的神色愈發地清冷了:“行了!既然你們都是她們的人,我用著也就放心了。都起來吧,這天色不早了,該上路了。”

“諾!”八大管事立刻壓轎,北琅和西鐺也扶著她想要上去,結果卻見慕白雪突然頓住了腳步:“什麽聲音?有人來了。”

“……”八大管事和西鐺北琅一頭的霧水,立刻側耳傾聽,卻根本沒聽到什麽聲音,就覺得慕白雪可能是做賊心虛,畢竟他們這些高手都沒發現異常。

慕白雪卻緩緩走到假山背麵,向荷花池那邊的角門望去,沒多久,一個嬌俏的姑娘竟踏著月色往這邊匆匆跑來,不是慕清歌又是誰?

發現真有人來了,八大管事和西鐺北琅一臉的不可思議,看向慕白雪的神色更加謹小慎微了。原來她不隻是喝了鳩酒都不會死的妖孽,就連這聽力都異於常人,難道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?

慕白雪此時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慕清歌身上,當然沒發現他們的神色不對,隻是尋思著這深更半夜的,慕清歌跑自己望月閣外的荷花池來做什麽?

要是賞夜景,慕清歌可是最喜歡擺弄花草的,她院中的景色,比自己望月閣的要好多了,沒必要舍近求遠,更不會這般孤身一人前往,事出反常必有妖,恐怕沒想幹好事!

慕清歌當然不知道這假山後麵有8+2+1的人頭盯著自己,先是緊張地四處張望,確定沒人發現之後,竟提起一口氣,撲通一聲跳進了荷花池!

這是要自殺?就在假山後麵這二十隻眼睛互相對望,琢磨著要不要出去救人的時候,卻聽到了慕白雪冷咧的聲音:“不要輕舉妄動,好好看著。”

她這一句話聽得那十個人頭皮發麻,覺得簡直是太冷血無情了,這不是見死不救命嗎?誰知荷花池裏很快就傳來了慕清歌驚慌失措的聲音。

“救命!救命啊……”聽著她淒厲的哭喊聲,沉沉浮浮的身子,八大管事紛紛擼胳膊挽袖子就想衝出去,聽聽到了北琅堅定不移的嗬斥:“沒聽到主子說的話嗎?退後!”

八大管事雖然不知道慕清歌的身份,可是眼睜睜看著那麽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沉了下去,水麵上隻剩下一串中水花,那心都跟著涼了,自己到底是跟了怎樣了個顏若病嬌,心若寒石的主子?

就在他們以為慕清歌要香消玉殞的時候,一個身影突然從角門那邊快步跑過,撲通一聲跳進水裏救人了,所有人都跟著長舒了一口氣,暗道一聲阿彌陀佛,嚇死老子了。

慕白雪卻似笑非笑:“別看慕清歌年紀小,卻真是個狠人,為了攀上太子,都能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,她就不怕太子不出手,讓那四個侍衛救她上來?那這一身清譽,可就毀在侍衛手中了。”

她這聲音看似自言自語,卻讓身邊的每個人都聽了個真切,一番對望後不明所以。隻為夜色幽暗,這裏可是荷花池的盡頭,先不說隔著假山,就說這二者之間這繁長的甬道的距離,就有數十丈之寬,他們都沒看清跳進去救人的是男是女,慕白雪是怎麽看出那人是太子的?所謂的四個侍衛又在哪裏?

他們這邊還沒尋思明白,就見角門外果真跑進來四個錦衣衛,爭先恐後的都跳進荷花池救人,沒多久,就護著太子抱著慕清歌上了岸。

太子許是水性好,而且是跳下去沒多久就上來了,隻是擰著身上的水,慕清歌卻完全被嗆死了過去,濕答答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
四名侍衛紛紛跪倒在地,誠惶誠恐:“屬下救駕來遲,請太子責罰!”

太子卻極為不屑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起身:“真是晦氣,剛才隱約中看她一身小姐的打扮,這又是望月閣附近,本太子還以為是慕大小姐,情急之下這才下水救人,怪不得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