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侯夫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便看見慕清歌挽著二夫人的手走了進來,二夫人一改之前頤指氣使的模樣,滿臉關懷地看向慕白雪。

“阿雪啊,聽說你身子裏的毒素全拔淨了,身子大好了?二娘特意帶了些補品給你滋養身子,順便帶你要出嫁的三妹妹來看看你。”

慕清歌立刻乖巧地上前施之以禮:“兩位夫人萬安,大姐姐安康!”

慕白雪頷首,笑而不語,三夫人卻欠了欠身子,有些陰陽怪氣:“可不敢當!等晚上被抬去太子府,你可就是身為正九品的奉儀了,二娘不過是一介民婦,哪敢受你的禮。”

武侯夫人卻讓南希把之前自己準備好的紅封遞給了慕清歌:“三丫頭,這是我給你的添妝銀,千萬別嫌少。”

三夫人就手也一起給了,慕清歌一一謝過,所有人的眼睛就又投向了慕白雪,尤其是二夫人,那眼神就有些眼巴巴地了,因為按理說慕白雪作為長姐,也該給這添妝銀的。最重要的是,她之前給一個下人就添了一千五百兩,如今若給自己妹妹給少了,可就說不過去了。

慕白雪輕輕一笑,讓下人把膳食撤了下去,直到二夫人等得不耐煩了,這才緩緩開口:“西鐺,去看看我賬上還有多少銀兩,都給三妹妹拿去吧,好歹姐妹一場,我也希望她日後能過得好些。”

她這話一出,二夫人有些喜出望外,心想那得是多少銀子啊?慕清歌也很是意外,想不通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大方,自己可是一再詆毀她的名聲,見不得她好的啊?

直到西鐺回來複命,托盤上隻端了一些碎銀子和銅錢,林林總總加一起都沒有十兩,小臉立刻被氣得青一陣白一陣,說不出的難看,二夫人那臉色也是相當精彩,直接就翻臉了。

“不是!慕白雪!你這是什麽意思?拿這點銀子羞臊誰呢?打發要飯花子嗎?”

她這話一出,憋了半天的三夫人終是沒忍住,撲哧一聲笑出了聲,就說慕白雪怎麽突然這麽大方,感情是在這等著打臉呢!

慕白雪卻一臉詫異,十分不解地看著二夫人:“現在要飯都這麽賺錢了嗎?雖然是少了些,可這也是我所有的銀錢了!二娘這樣說話就太傷人的心了。”

一見她公然哭窮,二夫人都給氣笑了:“你可得了吧!誰不知道太子賞了你千兩金,白大將軍又給你備了那麽多嫁妝和妝銀,拿這點銀子騙誰呢?”

見過不要臉的,卻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,跟人要禮錢不說,還要得這麽理直氣壯,一直沒說話的武侯夫人笑了。

“二弟妹,你這話說得就難聽了吧?我父親是給了阿雪嫁妝和妝銀,可那是要等出嫁時才能用的,被我放在我自己的莊子上,憑什麽要拿給你女兒?”

三夫人也是一臉的鄙夷:“就是!你自己又不是沒有娘家,她慕清歌也不是沒有外祖,竟這樣堂而皇之惦記別人的妝銀,能不能要點臉?”

她這一句話直接就把慕清歌給氣哭了:“三夫人這是在嘲笑清歌嗎?我生母青姨娘隻是被賣進府裏的丫頭,清歌哪裏來的外祖?”

二夫人也是氣得直接站了起來,氣得直拍桌子:“誰說我惦記了?我惦記得著嗎?我隻是看不慣有些人揣著金子說大話,不想給就別把話說得那麽好聽,還全部銀兩,糊弄誰呢?”

瞧著二夫人和慕清歌一個裝柔弱一個扮老虎,慕白雪咳嗽了幾聲,垂頭吹了吹杯中的茶,看著杯中的茶葉沉沉浮浮,清眸中的眼神卻一片寧靜。

“說起那賞金,昨日已經送給弟弟了,我想著他一人在外,總不能兜裏沒銀子,讓人笑話我們武慕侯府的世子是個窮酸相吧?我平日的月俸多少,二娘您比我清楚,您要實在嫌棄,我也沒辦法。”

她所說這話句句在理,竟聽得二夫人啞口無言,慕清歌卻搖著頭,一邊落淚一邊冷笑:“真是說得比唱的都得好聽!今天整個京城都傳遍了,昨日赴宴的路上,您花了好幾百兩砸給了路人,如今親妹妹出嫁卻連十兩都不給,你這是瞧不起誰呢?罷了罷了!既然在您心裏,我連一個路人都不如,我還有什麽好說的?從今以後,我不會再叫你一聲姐姐,權當沒有你個親人!”

慕清歌邊說邊把托盤裏的碎銀子砸在地上,算是直接和她撕破臉皮了。慕白雪卻放下茶杯,冷冷地看向她:“你這話說的!誰會料到三妹妹你沒事能掉進湖裏,還被太子唐突了,說嫁人就嫁了?如今我能花的錢也花了,該給的也都給了出去,甚至還把剩下的都給了你,你卻揪著我說三道四,還要斷絕關係,又是什麽道理?當初你一再詆毀我的時候,我可沒有像你這般冷血無情。”

武侯夫人也是氣得不行,都不拿正眼睛瞧了:“阿雪你身子弱,萬不要和這種人生氣,隨禮這事本就是你情我願,她卻像你欠她八百吊一樣,給少了還要斷絕關係,可真是給二房長臉了!”

三夫人也是一臉的鄙夷:“誰說不是呢?一個庶出半個奴,你算什麽正經妹妹?這還沒嫁進太子府呢,這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,拿捏誰呢?要走趕緊走,要錢啊,跟你娘要,別在這丟人現眼!”

這話是一個比一個難聽,慕清歌氣得喲!不但沒反省自己的錯處,反而還把她們一個個全記恨上了,眸中帶恨地扭頭就走:“走就走!今日之辱罵,他日我定當百倍奉還!”

慕清歌也是個有骨氣的,她這麽一走,不但沒要慕白雪那幾兩銀子,就連武侯夫人和三夫人給的二百兩妝銀也都撇在了地上,那決絕的背影,是真地想要和她們一刀兩斷,不再往來了。

二夫人卻沒她那麽傻,一個眼神就讓自己的婢女把那兩個紅封撿了起來,為了多要些嫁妝,不但沒再發火,反而是極委屈地一聲長歎:“以前是我們清歌做得不對,可那也都是和阿雪的私人恩怨,她們之間處不處是她們的事。可是如今我們侯府要和太子府聯姻,就算隻是個九品奉儀,那也是我們武慕侯府出去的姑娘,這該有的嫁妝總不能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