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雪如臨大敵的模樣瞬間讓十王爺眯了眼睛:“還能怎樣?坐那麽遠做什麽?過來服侍我用膳。”

“就這樣?”慕白雪看他不似說笑,雖然知道這於理不合,可是膳堂內又沒外人,便爽快地走了過去,本想站在他旁邊替他布菜的,十王爺卻指了指右手邊的位置。

“坐旁邊幫我試菜,你要是覺得這樣不能表達你道歉的誠意,投食喂我也是沒意見的。”

“……”都說聖心難測,這十王爺還沒當皇上呢,這心思就如此難以捉摸,慕白雪幹脆也就不多想了,痛快地坐在了他的右手邊,知道他這是變向讓自己陪著他用膳了。

可若是讓她作別的行,這試菜……其實還真是個擺設。你想啊,一般的毒對她沒反應,這有毒沒毒試不出來,如今她又味覺全失,這好不好吃,她還是不知道啊?

但是做做樣子她總會的,按著記憶中哪道菜好吃,便夾來小試一口,一副很好吃的樣子再夾給十王爺:“也不知道王爺喜愛什麽品味,您嚐嚐這個?那個味道也不錯。”

等伺候了一會,她就發現問題了,十王爺竟然是個吃素的,但凡雞鴨魚肉那是半點葷腥都不沾,再想著他那遠非常人能及的臂力,便有些詫異了。

“王爺,您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不食葷怎麽能行?這樣偏食你父皇母後知道嗎?”

“當然不知道,你記得就行了。”十王爺幹脆把葷菜盤子都推到了她麵前:“說到長身體,本王素來以挺拔健碩、孔武有力著稱,反倒是你,明明已經長大成人,前胸後背卻長得差不多,腰身更是不盈一握,風稍大一點,本王都擔心你會閃了腰,所以該多多進補的是你,多吃點。”

被如此直白地嫌棄,慕白雪抓筷子的手緊了又緊,卻又不能向他證明,自己其實隻是看著瘦,別的女子該有的地方,自己一點都沒少,最後隻能忍了。

好在十王爺這等天潢貴胄吃飯極守規矩,除了開始的這幾句話,便不再多言,就連吃飯的動作都極其矜貴優雅,你給他布什麽菜,他便不動聲色地淺嚐輒止,一邊含笑一邊咀嚼著,就連喝湯都是輕輕攪動,緩緩入口,即使光看著他吃,都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。等到一席飯吃完,慕白雪不太把他伺候得周到,自己也比平時多用了些,等兩人移駕到花廳喝茶,十王爺才偏過頭看她。

“怪不得你生得如此瘦弱,府上的膳食真的是難以下咽,回頭我讓人送個廚子過來,好好給你改善一下生活。”

“……”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胃,慕白雪感覺自己被騙了,不好吃你還吃成那副好看的模樣,這不是欺負我吃不出味道嗎?

幹脆垂頭喝茶消消食不理他,誰知道他又開始挑剔起了這茶:“前些日子曾聽九哥說過,你的茶藝極其出眾,怎麽他來你便親手煮茶,我來就隨便用婢女這粗鄙的手藝糊弄我?”

提起那唯一一次給九王爺沏茶,慕白雪緩緩勾唇:“我雖然同他自幼定親,實際上卻相看兩厭,隻為他煮過一回茶,還是被加了料的陳茶,如果十王爺有興趣,我大可成全了你。”

瞥見她似笑非笑的眼神,十王爺便朗聲笑了:“還是算了吧!我雖心悅於你,卻喜歡光明正大,今天我喝了你的茶,明天你再像退了九哥的婚那般,說我與你那婢女有染,那可就虧大了。”

“民女不敢!九王爺薄情寡義,民女自然用對付薄情寡義之人的辦法,十王爺皓如朗月,光明磊落,民女崇拜還來不及,又怎麽會用下作手段對付您呢。”
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被十王爺揭了短,慕白雪也不氣,畢竟當初她的確是引君入翁,促成了九王爺和慕錦繡成其好事,可是讓她對十王爺再動這種心思,那可是不敢的。

別說他是未來的帝王,就算現在隻是個閑散王爺,那母妃也是寵冠六宮的德妃娘娘,親舅舅更是官拜左丞之相,母族可謂滿門權貴,不是她一個小小武侯女能惹的。

“是嗎?這樣最好!否則本王可是睚眥必報的。”這一席發自肺腑的讚美聽得十王爺心花怒放,單薄的唇瓣棱角異常分明,嘴角微微上揚間,隱藏著一股野性難馴的美,眼中的亮色更如正午豔陽。

沒想到未來的帝王 這般好哄,慕白雪正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麽好聽的,就見司琴急匆匆地走了進來,對十王爺施之以禮過後,竟走到她身邊耳語:“大小姐,姨奶奶來了,看樣子好像來者不善。”

“她來做什麽?九王爺可有同往?”別看她這樣反問,實際上心裏明白得狠,姨奶奶是來找後賬的,誰讓上次去神仙居赴宴,在路上得罪了她呢?

司琴默默點頭稱是:“來了!而且……而且還帶了二小姐慕錦繡回府探望,此時正在老太太院中喝茶,喚您過去呢。”

“嗬嗬!還真是臭味相投,他們這緣分是拆都拆不散呐!”慕白雪原本清透的眸光漸漸沉了也來,沒想到涼了慕錦繡幾天,她又勾搭上九王爺了。

前世這個時候,正是慕白雪和九王爺皇甫辭大婚第二日,因為慕錦繡嫁妝豐厚,雖為平妻,大婚之夜九王爺卻是在她那過的,自然受到姨奶奶百般的抬舉和喜愛,而自己這個夫君不疼,娘家不愛的小白菜卻被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欺侮得不行,敬個茶卻故意打翻燙了自己的手,還惡人先告狀地把自己好一頓責罰,連王妃的板凳都沒坐熱,便被掌了嘴跪了祠堂。

沒想到前世之恥猶在腦海,今日他們這一家三口又眼巴巴地湊到侯府來了,他們來者不善?我慕白雪還想一雪前恥呢!送上門來討打的貨色,我倒要看看你們又要耍什麽幺蛾子!

慕白雪一身凜冽地起身,卻發現十王爺早就站到了自己麵前,伸手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頭,極自然地把她罩進了陰影裏:“還真是說曹操,曹操到!看你這一怒不快的模樣,他們恐怕是討不到什麽好去,介不介意我跟著去湊個熱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