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王爺抱著慕白雪離開縹緲亭沒多久,甚至連台階都沒下幾個,剛轉到轉角處,慕白雪就睜開了眼睛,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放我下來吧!”燈宴上人多眼雜的,這要給別人看了去,有失體統。

“怎麽不裝暈了?你又不是打不贏她,何必用這種小伎倆自掉身價。”

十王爺微微勾唇,卻並沒有放開她,反而加快了腳步,心情出奇地好。隻因抱著她的感覺實在太好了,軟軟的,輕飄飄的,這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是吃了一顆棉花糖,一直甜到了心裏。

這裏本來就高,耳邊冷風獵獵,美景像飛一樣倒退,慕白雪嚇得急忙抱緊了他:“你這話說得輕鬆,她是郡主,皇親國戚!我隻是一介臣女,打不過被罰,把她打壞了還是要被罰,隻能裝死了。”

瞧她一臉鬱悶的模樣,十王爺開懷大笑,終是把她放了下來,伸手就刮了她的鼻子:“就你聰明!其實除了裝暈,你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懲治她。”

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,如此明月當空的良辰美景,眼前的男人立如芝蘭玉樹,笑如朗月入懷,這一瞬間似乎把慕白雪的清眸都照亮了,似被這樣的他傳染了般,嘴角也勾起了愉悅的弧度:“哦?願聞高見!”

見她極認真地仰望著自己,仿佛一個等著受教的學生,十王爺微眯上了眼睛,伸手捏住她的下顎,棱角分明的臉緩緩下移,仿佛隨時要落下一吻,慕白雪下意識偏開了頭,耳邊卻傳來了他的輕笑聲。

“那還不簡單,嫁給我,以後你也是皇親國戚,烏雅日後見了你不僅要下跪問安,還要恭恭敬敬地喚你一聲十嫂,可好?”

“……”

耳邊溫熱的氣息和男人微黯的嗓音刺激得慕白雪有些上頭,下意識想避開,腳下卻突然踩空了,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台階上,還沒來得及失聲驚叫,腰身便被他伸手勾住,整個人都被他拉進了懷中。

“嗬!還沒回答又想跑,遭報應了吧?回答我,好還是不好?”十王爺本覺得她人雖看著瘦,卻軟若無骨輕靈至極,觸感是真的好,這會擁緊她不盈一握的素腰,整顆心都跟著融化了一般,再也不想放手。

可惜卻被不解風情的她當頭潑下了一盆冷水:“當然不好!放開我!”

感覺她似乎生氣了,一向霸道的十王爺竟真的雙手高抬,放她逃離了自己的懷抱,聲音透露點出無限的委屈:“為什麽?之前你不是說我找到你,花燈就歸我嗎?”

慕白雪很想直白地說,我那是騙你的,我壓根就想李代桃僵,讓一切回歸正軌,促成你和張瓔嫿的美好姻緣,可是對上他微眯的眸子,心底不知為什麽就有些發涼,口中的話因此也變得言不由衷。

“你是找到我了,可惜我的花燈卻被烏雅郡主給毀了,這或許就是天意,我們這一生注定隻能是朋友,認命吧!”

慕白雪安慰性地衝他眨了眨眼,誰知他也衝著自己眨了眨眼睛,眼底的波光深邃如淵,透著致命的危險:“就知道你會拿這個當借口,所以那盞扇麵梅花燈我早就讓人收好了,隨我去麵見父皇吧。”

“……”慕白雪瞬間啞口無言,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還留了這一手,眨眼,再眨眼,還是沒有說出那燈其實是趙合德的,誰讓她剛才一再挑釁自己,害自己出醜呢?

剛才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如果趙無言如果在,沒準就能和三公主郎情妾意,打破禁忌成就一段佳話嗎?現在我就成就你和十王爺的一段佳話,就怕你落花有意,人家流水無情呢!

這個念頭一起,慕白雪才猛然發現自己為什麽一直心裏悶悶的,在氣些什麽,這是吃無言公子和三公主的醋了?

十王爺卻把她這種垂頭沉默當成了害羞,瀟灑地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頭:“怎麽不說話了?該乖乖認命的是你!慕白雪,真不怕告訴你,我子卿看上的東西,還從來沒有失手過。”

回首間,慕白雪已然恢複了之前的雲淡風輕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:“好好好!你最厲害了!要去你先去!剛才裝暈,我的衣裳髒了,必須先去換一套,否則殿前失儀就不好了。”

這算是變向同意了?幸福來得太突然,十王爺平穩的步伐一頓,心跳得突然很厲害,深邃的眸光中波光點點,聲音說不出的愉悅:“此話當真?你該不會趁機溜了吧?”

“怎麽會?花燈都在你手裏,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?快去吧,不然一會我可要改變主意了。”

慕白雪淺笑嫣然,一雙清眸瀲灩地望著他,十王爺瞬間眯了眼睛,眸中皆是她的倒影:“好!那就信你這一回,千萬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
他的聲音緩慢而又沉穩,尤其是最後一個字的尾音,磁性中帶著幾分寵溺,慕白雪心微虛,臉上的笑容卻未減半分,側身施了一禮讓他先行:“恭送王爺!”

十王爺卻是拿出了桃花箋,霸道地塞進了她的手中,俯身在她耳邊輕語:“拿好了!以後不許對別人這樣笑。”

“……”慕白雪還沒來得及後退,十王爺已經抽身而去,隻留給她一個瀟灑挺拔的背影,剛剛長舒了一口氣,心想可算送走這個瘟神了,身後卻傳來了東印略為花癡的聲音。

“天呐!十王爺看著桀驁不馴,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,可是每次和你在一起就像變了個人一般,舉手投足皆是**,骨子裏更是熱情如火,看得奴婢的心都要跳出來了!主子,不行您就從了他吧?”

“要從你從!這個你收著做紀念吧!”見東印完全被十王爺迷住的樣子,慕白雪啞然失笑,極隨意地把手中的桃花箋遞給了她,東印立刻如獲至寶般叭地在上麵親了一口:“多謝主子賞賜!奴婢定當隨身珍藏,以解思慕之情。”

其他幾個婢女早就習慣了她這口無遮攔的模樣,趙嬤嬤卻聽得眉毛和眼睛都擠到一起去了:“放肆!這是什麽地方,怎的說話這般沒規矩!知不知道什麽叫害臊!大小姐!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還是趕緊走吧!”

現在傻子都聽出來了,她在打的什麽主意!這是拿趙大小姐的花燈做筏子,借以脫身!回頭鬧了烏龍,十王爺發現被耍了,定然會異常震怒,現在不逃,更待何時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