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那小姐一臉感激的模樣,慕白雪也就座得心安理得了,其他小姐當即也以各種理由請她過去坐坐,卻都被東印給一一婉拒了。
眾人一見不隻她長得驚豔,穿著貴氣,就連她身邊隨便拎出一個婢女,那都比自己這個當小姐的還像小姐,,就暗自猜想她的身份絕對貴不可言,立刻也不敢強求,慕白雪終於落得個清靜。
不知道是十王爺那邊沒發現拿錯了花燈,還在等她前去,還是已經派人四處搜尋,卻因為這裏人多,也沒想到她會降貴紆尊跑到湖邊來,她這一堅持,竟然一直耗到了萬燈會結束,宮宴開始。
看著送出花燈的成雙成對的離去,沒送出花燈的在數自己紙箱裏的桃花箋,慕白雪這才起了身,想看看有沒有趁機溜走的機會,誰知道一直侯在亭外的貴公子紛紛向她走來,極為羞赧地向她施禮。
“這位小姐,在下是大理寺少卿宮正的嫡長子宮澤宇,不知能否求得您的芳名,幫您提著花燈?”他這說法雖然委婉,不過那意思卻一目了然,就是看中了她,想娶她為妻了。
問他為什麽不問家裏的意見,就敢直接提親?那還不簡單嗎?因為大理寺少卿是正四品官員,而能來參加的貴女最低的都是正四品官眷,他最低也能娶個門當戶對的,如果運氣好,沒準還能高攀呢。
一見他率先出聲,其他等了半天的公子們也不甘落後,紛紛自報家門,那身份是一個比一個高,最後永定公府的汪小公爺竟然也來湊了熱鬧,硬是力壓眾人,把那些覬覦她的公子都給趕走了。
“都吵什麽吵!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出身,也敢在這聒噪!”最後更是故作風流地搖著扇子,衝著慕白雪施了一禮:“這位姑娘!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,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?”
“汪小公爺吉祥!之前……我們在太子壽宴上見過,您還替我妹妹說過話呢。”對上這個慣會憐香惜玉的花花公子,慕白雪微微勾唇。
誰不知道他雖然還沒大婚,府上卻已然了十多個妾室,這是又想趁著萬燈節在這獵豔?可惜自己可不是他能隨便抬回家的妾室,就算正妻,都輪不到他來娶。
“太子壽宴?”慕白雪這麽一提醒,汪小公爺瞬間就收起了輕視的心思,因為能參加太子壽宴的貴女,可絕非泛泛之輩。
可惜他平時見過的姑娘太多了,慕白雪大病一場後,不但氣質上有所變化,就連打扮也一改之前清冷低調的模樣,一時間他還真沒想起來,就有些敷衍。
“呃……好像有點印象!不如我幫你提著花燈,宮宴快要開始了。”
見他竟然自顧去提那花燈,完全不征求自己的意見,慕白雪輕聲笑了:“不必了!那並不是我的花燈,而是這位……”
慕白雪本來想說是那位極秀氣的小姐的,誰知道一回身,卻發現這曲水荷香裏的人早就走光了,不由心中愕然,說好的獎勵分一半呢?她這是看惹不起汪小公爺,把這燙手山芋扔給自己了?
見她話說一半沒了,汪小公爺還以為她這是沒看上自己的推脫之詞,當下臉就沉了下來:“你這是把我當三歲小孩子騙嗎?”這紙箱上明明白寫著,是……你是慕白雪?
見汪小公爺強橫想奪燈,卻在拿開燈座下投桃花箋的箱子時瞬間變了臉色,慕白雪還以為他是剛想起來自己,便似笑非笑地點了頭:“正是!汪小公爺好大的威風,真當我們武慕侯府好欺負嗎?”
雖說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爵,按爵位排行,武慕侯府排在永定公府的後麵,可是永定公府卻是個虛爵,武侯卻是重兵在握的重臣,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,汪小公爺的臉上瞬間就有些尷尬。
“誤會!真是誤會!我這不是看你的四個婢女都弱不禁風,你又得了這麽多桃花箋,怕你拿不動嗎?我真的隻是想幫你拿著,沒別的意思!要不這麽著!紙箱我幫你拿著,花燈你自己拿著行不行?”
汪小公爺一個眼神,他的侍衛便幫著慕白雪捧了桃花箋紙箱,更有婢女恭敬地把花燈遞到了慕白雪的手裏,慕白雪接過來一看,頓時就覺得汗毛豎立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隻因為這下麵掛著的花燈,竟然也是扇形梅花燈,而且看形狀和做工,不知道比趙合德那隻好上多少倍,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?
東印也發現了不對,竟伸手從侍衛手裏拿回了桃花形的紙箱,瞬間臉色也變了:“小姐!這紙箱上寫的名字和您的一模一樣,難道剛才那個秀氣的貴女和您重名?”
慕白雪凝重地搖了搖頭:“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,我們恐怕入了誰設的局了。”
汪小公爺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,可是也不想魚沒吃到,還沾一身腥氣,立刻拱手告辭:“既然不需要我幫你們拿著,那我就先走一步了,告辭,告辭!”
看他溜得比兔子還快,完全沒有了之前風度翩翩的模樣,東印一撇嘴:“虧我剛才還覺得他有眼光,是個不錯的,沒想到卻是這樣的膽小如鼠,真是白瞎了這副好皮囊!”
相對於東印的嘖嘴,司琴卻麵露點憂色地看著花燈,輕聲問道:“小姐!那我們現在怎麽辦?實在不行,趁著沒人,奴婢就把這紙箱和花燈都扔湖裏算了,總不能遭了別人的算計。”
北琅卻極衣真的摸了摸下巴,一副想不通的樣子:“可是……得是什麽樣的厲害人物,能預知小姐會拿扇麵梅花燈糊弄十王爺?還能算到小姐一定會來這曲水荷深避禍?神仙嗎?”
她說者無意,慕白雪卻聽者有心,清冷的臉上突然就浮起了一片赧然,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宛若謫仙的影子,語調也驀然變輕了:“等會兒!先別扔,把那花燈拿與我看看!”
司琴和西鐺本來已經一個人提著花燈,一個人抱著箱子向湖邊走了,一聽這話急忙又退了回來,司琴更是把那花燈遞回了慕白雪的手中,一臉的茫然。
慕白雪卻提著那花燈仔細觀摩,發現這花燈不但做工巧奪天工,燈座下還用朱砂寫了一個極漂亮的魁字,鮮豔奪目,高風峻節,那熟悉的風骨瞬間就讓她紅了眼圈,人卻輕聲笑了,心中更是浮現了絲絲縷縷的蜜意,仿佛喝醉了酒,就連腳下都輕飄然了起來:“既然有神仙精心設局,送了這麽漂亮的一個花燈,我當然要用它爭一個魁首當了!走吧!都隨著我去赴宮宴!我們的困局有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