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雪本來也是想著,夜宴馬上就開始了,就算跪也跪不了多久,堅持一會總比和皇後娘娘針鋒相對強些。

誰知道她想忍一時風平浪靜,等了半天的烏雅郡主卻公然跳了出來,扯著皇後娘娘的袖子就告起了狀。

“皇後娘娘!剛才在萬燈會上,她無故搶了我花燈的位置,我不過想和她評評理,她就縱容身邊的婢女欺侮我!我氣得想教訓她,還沒碰到人她就倒下裝暈,害得我被十哥訓斥,求您給烏雅做主!”

皇後娘娘正想找慕白雪的麻煩,一聽這話唇角瞬間挑起了愉悅的弧度:“簡直是豈有此理!原來她不僅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,就連郡主也不放在眼裏?來人呐!給我拖出去打!”

她這一聲令下,身旁的女官立刻一擁而上,想拖慕白雪下去,結果慕白雪不但沒有嚇得聲淚俱下,苦苦哀求,反而笑眯眯地起身,衝著女官們極為淡然地揮了揮手。

“不用勞煩,我自己能走!原來這就是皇家的規矩,光聽一麵之詞就可以定重臣之女的臣,隨意就能把人拉出去打,臣女受教了。”

慕白雪不卑不亢地衝著皇後娘娘施了告退之禮,挺直脊背就跟著女官向外走,一身的傲骨看得皇後娘娘瞬間眯了眼睛,旁邊的德妃也輕聲笑了。

“哎呀!這慕大小姐就是年輕,不知道深淺!堂堂皇後娘娘想打你,還需要規矩和理由?打也就打了,難不成誰還敢站出來替你說話不成?”

本來孟婉秋和周芸香親眼目睹了事情的始末,又曾被慕白雪救過命,是想站出替她求情辯解的,可是還沒等起身,就被德妃這一句話打消了念頭,瞬間不敢造次了。

你想啊,本來就冒著得罪烏雅郡主地風險,現在德妃竟然也替烏雅郡主撐腰,這就由不得他們多想了。

現在所有人都盛傳慕白雪和十王爺郎情妾意,十王爺剛才還在聖上麵前要求賜婚,聖上隻等著夜宴開始找慕白雪確認。

這時不但皇後娘娘要打她,德妃也公然拆慕白雪的台,這說明兩人都不想讓她嫁給十王爺啊?

她們若貿然出頭,不但會一舉得罪兩個宮裏最尊貴的女人,日後自己的婚事也會受到牽連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

她們這一個猶豫的功夫,慕白雪已經被女官帶了出去,烏雅郡主心中這個得意啊,那下巴不要抬得太高:“這種飛揚跋扈的臣女就該好好教訓教訓,否則真以為我們皇室宗親是好欺負的!”

所有人都跟著點頭附和,心想那慕大小姐心子骨本就弱,還大病初愈,這麽一打,恐怕是要豎著進來,橫著出去了,多少有些替她惋惜。

進來之後一直沒說話的掌事秦姑姑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:“皇後娘娘請三思啊!今天這萬燈宴本是我們鎮北皇朝一年一度的盛事,您折罰一個小小的武侯嫡女沒關係,可是剛才奴婢看到她的紙箱子裏所投的桃花箋滿滿登登,都要溢出來了,這花燈也做得精美絕倫,巧奪天工,恐怕今天晚上的花燈魁首非她莫屬,如果您將她給處置了,回頭陛下一定會怪罪下來的!”

這秦姑姑就是剛才慕白雪重寶賄賂過的那位掌事姑姑了,是皇後身邊的老人,在皇後宮裏很有話語權,這話一出,皇後娘娘的臉色立刻變了。

“你說什麽?今夜她的桃花燈並沒有送出去嗎?”

皇後娘娘下如此重的手,就是想既然不能為我所用,嫁給太子當側,成為他日後的助力,那就算打死打殘了也不能便宜了德妃和十王爺。

德妃娘娘身邊的蘇嬤嬤也低聲在德妃耳邊輕語:“娘娘三思!這武侯嫡女雖然身份低些,但是若是就這樣處置了,回頭十王爺一定會與您心生芥蒂,還不如緩緩圖之,萬不要著了皇後娘娘的道。”

德妃聞言瞬間眯了眼睛。她之所以一反常態替皇後說話,自然是看不起慕白雪的出身,一個小小武侯之女,也想和自己的親侄女伊夢玉搶正妃之位,嫁給自己唯一的皇子,那簡直是癡心妄想!

現在一聽人家花燈還在手裏,自己也不能因一時之快與兒子起了隔閡,頓時居高臨下地望著掌事秦姑姑:“還愣著做什麽?皇後問你話呢!”

秦姑姑立刻重重地點了頭:“回兩位娘娘,正是!她的花燈就在側殿之外,被她的婢女拿著呢,老奴親眼所見。”

德妃那臉色立刻就好了不少,側身望向皇後娘娘:“姐姐,其實秦姑姑說的話極有道理,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,小孩子家鬧鬧脾氣拌拌嘴是常有的事情,不如今天就網開一麵吧。”

皇後娘娘雖然也鬆了口氣,可是旨意都下了,總不可能朝令夕改,略微沉吟便冷哼道:“就算她真是今年的花燈魁首又如何?敢如此踐踏皇家的威嚴,少不了要仗責十大板子,秦姑姑,你去監刑。”

掌事秦姑姑聞言當即長舒了一口氣,俯身稱是,急匆匆地追出去了。隻要這板子有數,人就死不了,至少保住慕大小姐一命,也就算沒白拿人家東西了。

而且這杖責和杖刑也有所不同,杖責者,主人持棍棒訓誡,這個不需要褪衣。杖刑者則是褪去衣衫,擊打臀部。那可是不隻要皮肉受苦,所有的顏麵和清譽都丟盡,沒臉見人了。

而此時慕白雪已然規矩地自行趴在了丁字形的長凳上,清冷地望著行刑女官:“快點開始吧!再不打就來不及了。”

“……”見過挨打的,卻沒見過這麽急著挨打的,鳳儀女官啞然地望著她,剛揮手要行刑,掌事秦姑姑就匆匆而來,一邊走一邊吩咐道。

“慢動手!慢點動手!娘娘發話了,隻需仗責十大板子!還有……慕大小姐身子弱,下手千萬別太重了,萬一打暈了就不好了,聽懂了嗎?”

看著秦嬤嬤笑眯眯地望著自己,鳳儀女官心中有了數。她們大多都是秦姑姑**出來的,自然知道前麵是皇後娘娘的意思,後麵是秦姑姑的意思,立刻俯首稱是。

這隱藏的意思就是說打還是要打,但是不能重了也不能輕了,至少得給打暈了才好交差,立刻就高高揚起了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