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雅郡主千想萬想,也沒想到九王爺會報著這種心思,當下心中被惡心得不行,頓時又把那桃花箋還給了他:“九哥別鬧了!我再嫁不出去也輪不到讓你憐憫,家裏已經幫我選好親事了。”

她邊說這話,還邊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一臉的鄙夷。放眼這些王爺裏麵,就數九王爺皇甫辭出身最是卑賤,為人處世也最是刻薄,很不討喜。

之前呢,他和武慕侯府沾親帶故,還和武侯嫡長女自幼有著婚約,多少也算有了點身價兒,可是現在雞飛蛋打,要錢沒錢,要權沒權,要勢還沒勢,竟然還妄想娶自己?要不要臉。

見烏雅郡主一臉晦氣,頭也不回地走了,九王爺神色瞬間就沉到了底,竟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慕錦繡的身上:“都是你出的餿主意!現在好了,本王丟了這麽大的人,你滿意了?”

九王爺氣得拂袖而去,慕錦繡眼圈一紅,卻還是不得不跟了上去:“王爺息怒!都說好事多磨,既然她不識抬舉,敬酒不吃吃罰酒,回頭找機會再想想別的辦法也一樣的。”

如果是別人說這話,九王爺肯定是理都不理,偏偏慕錦繡這人別的不行,這醃臢手段卻是層出不窮,立刻便也心思一動,冷冷地將嘴抿成一條線:“那你就趕緊想,若是成了事,爺虧待不了你。”

慕錦繡立刻小鳥依人般挽住了九王爺的胳膊,一臉的嬌柔恭順:“諾!王爺的事不就是繡兒的事?您若能娶個有權有勢的王妃,繡兒也能跟著沾點福氣不是?”

“就你會說話!”經她這麽一開導,九王爺的臉色終於沒那麽沉了,剛一坐定,就有侍從來報, 慕白雪根本就不肯罰跪,沒多久被皇後娘娘叫走了,據說還得罪了烏雅郡主,受了杖責。

九王爺的心情瞬間大好,冷笑著點了頭:“真是自作自受!這就是忤逆本王的下場!”

慕錦繡心裏雖想著這和你有什麽關係?你讓她跪她還不是跑了?臉上卻仍是一副傾慕至極的模樣:“誰說不是呢!快別提我那不識抬舉的姐姐了,慶燈宴要開始了。”

所謂的慶燈宴,實際上就是萬燈會結束,公布桃花箋票結果,選出花燈魁首進行封賞,然後看陛下心情賜婚的環節,隨後就是夜宴酒席。而最有意思的是,這桃花箋的初評,完全是發於自願,也是就哪位貴女覺得自己得的桃花箋多,足以問鼎魁首,便可自請上台唱票,花燈沒送出的,當然也要展示花燈,花燈送出去的,心上人就要上台求陛下賜婚。

可是今年的情況就有些奇怪,禦前總管萬公公宣布慶燈宴開始了半天,竟沒有一個貴女上台唱票,這就有些尷尬了。

你想啊,這一年一度的盛會,宮裏打半個月前就開始籌備,投入人力,物力、財力不說,這聲勢之浩大無人不曉,可最終是雷聲大雨點小,虎頭蛇尾連個魁首都沒有,那像什麽話?

萬公公得趕緊圓場啊,當下那特有的陰柔嗓音便開腔了:“奴才知道,諸位貴女臉皮兒薄,矜持!可是現在是該矜持的時候嗎?這花燈節考究的可不隻是諸位貴女的才藝品味,還有陛下賜予的無限榮光!快別藏著掖著了,這種時候就該當仁不讓,哪位貴女先來?”

話都這樣說了,再沒人站出來就是不給陛下麵子了,貴為本朝最受寵的三公主立刻淡然起身,第一個上台了:“父皇!女兒不才,今晚也得了幾隻桃花箋,就如就當這拋磚引玉之人吧!”

三公主了出,所有人更靜了,因為她不但是陛下最受寵的女兒,也是一連兩屆的花燈魁首,每年至少會得上百個桃花箋,她都說自己是磚了,誰還敢出來和她爭鋒?

或許你認為既然是萬燈會,自然會有上萬個貴公子參加,其實不然,四品以上的官員也就那麽百餘人,家眷嫡係公子往多了算,也就是上千人,所謂的萬人隻是虛數。

而這些貴公子當中,又不一定都會把手中的桃花箋投出,大多還是看熱鬧的居多,所以這上百桃花箋,已經是極可觀的數量了,畢竟誰不想一飛衝天,當陛下的乘龍快婿?

可是等萬公公一唱票,所有人皆是瞠目結舌。往屆最受青睞的待嫁三公主,所得的桃花箋不足二十個,這和往年的數量相差太遠了。

陛下也是意外之極,詫異地望著三公主:“這是怎麽回事?今年的萬燈會上可是出了什麽妙人,竟能把朕的寶貝女兒比了下去?”

三公主隻是一臉淡然地淺笑:“回稟父皇,女兒不知!女兒坐的仍是原來的鳳凰台,可是登高投箋的貴公子,的確隻有這麽幾位。”

三公主不但人長得淡雅嫻靜,性子也是與世無爭,雖然蟬聯兩屆花燈魁首,卻從未選出傾心之人,皇帝的女兒不愁嫁,陛下當然也不會催她。

可是今年不同,三公主和烏雅郡主也年滿十八歲了,如再不選出佳婿,那就成了大齡剩女,丟的可是皇家的顏麵。

堂下當即鴉雀無聲,不知道怎麽會是這種結果。眾貴女們也都是麵麵相覷,不知道到底是誰搶了三公主的風頭。

所有人都不說話,這萬公公還是得圓場啊,立刻清了清嗓子,極為犀利地掃視了一圈:“到底是哪位貴女拔得頭籌了,勞煩上台唱票,難道還非得奴才一一來請嗎?”

他這話音一落,不管左邊的男席還是右邊的女席,全都看向座上首幾位出身顯赫的小姐,因為這萬燈會也是個名利場,按道理當然是身份越貴重的越受青睞。

三公主之下芳齡待嫁的便是烏雅郡主,一見情況不對,她立刻尷尬地起身,施了一禮:“萬公公,您可別看我!今日萬燈會我去晚了,是一張桃花箋也沒撈著,不信您問問她們!”

烏雅郡主這隨手一指,便指向了與她同在縹緲亭的周芸香和孟婉秋。被當場點了名,她們急忙起身跪倒在地,給陛下請了安。

“陛下萬福金安!許是縹緲亭高處不勝寒,不隻是烏雅郡主,我們也是沒得到桃花箋的,請陛下明察!”

她們所謂的高處不勝寒,實際上不就是說自己出身顯赫,一般人也高攀不上,偏偏陛下那幾個兒子還沒看上她們嗎?

這倒是很出鎮北帝的意外,下意識地就望向了左上首的那幾個王爺:“怎麽!你們一個個非得等年底選妃時朕為你們操心,這麽多名門貴女,你們就沒一個心動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