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都能看出鎮北帝對慕白雪的不同,這是想網開一麵,不予追究了,誰知道皇後娘娘卻忍不下這口氣,公然對慕白雪發難。

鎮北帝頓時目光冷颼颼地盯著皇後娘娘,皇後娘娘卻恍似未覺,隻是笑意吟吟地望碰上慕白雪。

一看皇後都看不下眼了,汪綺夢和齊荏苒也就沒跟著起身,同慕白雪一同跪在了大殿上。

按著身份,自然是汪綺夢打頭陣,衝著帝後又是一拜:“皇後娘娘所言極是!都說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更何況這是鎮北皇朝一年一席的盛事,怎麽能讓她投機取巧,營私舞弊?”

齊荏苒也是重叩於地,眼淚都掛在眼圈了:“如若助長這股子歪風,日後貴女們誰還來參加這萬燈宴,直接都去中秋燈市猜謎語得了!”

汪綺夢聞言一聲嗤笑:“那也不盡然!如果能學了一身狐媚的手段,搞得天下所有男人都圍著團團轉,甚至連天下第一公子也……”

她這話還沒說完,就聽到慕白雪一聲輕喝,目光凜冽地望著她:“汪小姐慎言!這裏不是你們汪國公府的後宅,容不得你滿嘴汙穢侮辱他人,小心陛下掌你的嘴!”

發現她陡然變色,汪綺夢反倒是輕聲笑了:“喲嗬!慕大小姐好大的口氣!竟然都能替陛下做主了?陛下!如果您再不懲治她,恐怕她都要這大殿之上,是她慕白雪說得算了!”

汪綺夢這一句話聽得所有人都變了色,心想慕白雪這下可是闖大禍了!

其實話一出口,慕白雪就發現自己失言了,隻是她什麽都可以忍,若有人置喙趙無言,哪怕隻是提他的名字,她的胸口就像有一簇火苗在燒,根本就忍不了,現在回過神也晚了!

果然,鎮北帝那臉色漸漸沉了下來,眼底劃過很明顯的一道厲色,就在所有人都勾起嘴角,以為慕白雪要遭殃時,就見他一聲冷笑:“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姐!慕白雪!去給朕掌她的嘴!”

“……”汪綺夢的笑容瞬間就凝固在臉上,以為自己聽錯了,可是隨後就聽到有人輕柔地對自己說了一聲——得罪了,便聽到啪的一聲脆響,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個巴掌!

這樣還不算,慕白雪打完人,還是那副雲淡輕聲的模樣,輕輕地問了一句:“你可知錯了?”

汪綺夢氣都氣死了,知什麽錯啊?當下怒目而視,咬牙切齒地問道:“好好好!敢問慕大小姐,我汪綺夢何錯之有?如果你能說得我心服口服,我便再自賞一個巴掌,可好?”

見過討打的,卻沒見過這樣上杆子要自己打自己的,慕白雪眉眼一彎,便輕聲笑了:“好啊!本小姐專治各種不服,那我就和你好好說道說道。”

一來二去,慕白雪已然發現,鎮北帝對自己不是一般的偏袒了,先不細想是看在師傅的麵子上,還是看在十王爺的麵子上,至少他不想自己今天有事,那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不是?

當下衝鎮北帝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致謝,便居高臨下地望著汪綺夢:“都說靜坐常思已過,閑談時莫論他人是非,剛才汪小姐卻卻出言不遜,犯了口舌大忌,這是其一,你認不認?”

慕白雪說的是實情,汪綺夢垂頭不語,正想著怎麽把話懟回去,慕白雪卻沒給她這個機會,再次開口:“漢書有言,聽其言,洋洋滿耳,若將可遇;求之,****如係風捕景,終不可得!汪小姐方才並未在淩虛台,並未見到事實發生的經過,卻站出來捕風捉影,替烏雅郡主開脫,還說我的花燈是別處得來了,是沽名釣譽犯了欺君之罪,請問你有什麽證據?”

聽她一提這件事,汪綺夢終是有話說了,立刻揚起了了下顎,看向三公主:“是三公主親眼看見,你的扇形梅花燈是無言公子昨夜燈市所得,我有人證!”

她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了三公主,大多數人都信了汪綺夢所說的話。因為三公主生性淡薄,與世無爭,說話向來是一諾千金,從不撒謊,風評素來都是極好的。

如果說滿朝貴女,慕白雪最放在心上,最嫉妒的是誰,那就非三公主莫屬了,這回終於第一次正麵對上三公主,她卻隻是微微福了一禮,輕聲問道。

“三公主在上!尚未見過我的扇形梅花燈,你就能確定我所持的就是無言公子所贈?您誣陷臣女沒關係,可是想傳我與氏族第一公子的緋聞,那就請您三思了,無言公子遁世避塵,乃謫仙一般的男子,從不近女色,豈是我這樣一個小小的武侯之女能攀交得上的?可是就因為您這樣隨意的一個猜想,卻會毀了他的清譽,這就是您想要的結果?”

慕白雪之所以這樣反問她,就是賭她和自己一樣,惹不得讓趙無言那樣謫仙般的男子跌落神壇,惹上一身塵埃,果然,她賭對了。

三公主望著眼前這個似笑非笑的女子,已然由初始的驚豔,變成了現在的諱莫如深:“本宮可不曾這樣說過!方才本宮隻是說,趙合德的花燈是仿照無言公子那隻花燈做的,也是扇麵梅花燈,至於慕小姐所持的是何模樣,是不是親手做的,不妨當堂拿出來給眾人一觀,如若你能證明它就是你親手做的,本宮替你正名!”

她這話說得極有技術含量,一是直接把趙無言給摘了出去,二理還順便為難了一下慕白雪。那意思就是你能證明這燈是你做的,你便能脫身,不能證明,便是欺君之罪,沒人能救得了你!

事到如今,慕白雪不把燈拿出來也不行了,立刻微微頷首:“燈就在殿外,既然三公主想看,不妨派人取來當堂對峙。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,如果我能證明這燈就是我做的,剛才所有攀汙我的人,都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!”

“那是自然!本宮說會為你正名,當然也會為你做主,方才對你這花燈有所質疑的,無非就是汪綺夢和齊荏苒二人罷了,如果你能自證清白,本宮便掌她們的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