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王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慕白雪頻頻點頭,也鬆開了拉他袖子的手:“是!你說得都對!想必是因為我和夜聽風婚事沒成,還害得他一再受傷,醉月姐姐氣不過報複我吧?以後我會注意的。”

她嘴上雖然說會注意,心中卻比誰都明白,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。夜聽風和夜醉月可是舊朝皇族餘孽,身份的特殊,注定今晚這事並不簡單!

此次夜醉月貿然出手,一是為夜聽風抱不平,二是想通過自己的手,挑起鎮北皇朝內外的混亂,然後他們才有機會乘虛而入,以報被滅國滅族之仇。

隻是不知道這件事是夜醉月的意思,還是夜聽風也參與了?就算他參與,於是對自己失望至極,才會如此打擊報複吧?

一想到昔日恨不能為自己剖心入藥之人,如今卻恨不能置自己於死地,慕白雪的心悶悶地疼。

雖然是夜聽風一直窮追猛打,非自己不娶,可是時間久了,人都是有感情的,總不可能心裏都不在乎。

發現提及夜聽風慕白雪突然就不再出聲,十王爺回身去看她的表情,卻見她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,最後竟一頭撞進了自己的懷裏,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,明顯是撞疼了,眼圈紅紅的。

雖然不知道她是心裏難受,還是借題發揮發泄心中的難過,十王爺還是把她圈進了懷中,沉聲道:“有些事,疼了就哭出來,有些人,錯過了就不要再回頭,人總要向前看,是吧?”

他若是不哄自己,慕白雪還能忍著,可是心事就這樣被**裸地揭了出來,慕白雪的眼淚直接就流了下來,聲音也失去了以往的鎮定,輕輕柔柔的,極為難過。

“我沒有想哭!隻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!其實夜聽風對我很好,可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那種,掏心掏肺的好,可我還是負了他,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壞,活該被他恨著?”

垂頭看著伏在自己懷中低泣的女子,十王爺感覺不隻是胸前的衣襟濕了,就連整顆心都被她的淚水淋濕了一樣,酸酸澀澀地也跟著難過,聲音也因此低沉了不少。

“傻瓜!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子,天底下會有很多人喜歡你,很多人想對你好,難道你要每個人都嫁嗎?所以重點不是他對你怎麽樣,而是你喜不喜歡他!如果你不喜歡他,早點離開反而是對的。”

“喜歡?其實原本我是不喜歡他的,隻是想利用他脫離困境。可是時間久了,心中的感動越多,就多少對他有些在意,也想幫助他,讓他開心,這算不算喜歡?到底什麽才是喜歡?”

慕白雪問得很認真,她雖然活了兩世,可是對感情卻是一無所知。前世因為一出生就有婚約,她就耗盡了一生想維係,結果最後眾叛親離,慘絕人寰,直到死,都不知道愛和被愛是什麽感覺。

今生一切重來,她貪戀夜聽風的溫暖,卻又給不了他想要的感情,愛慕崇拜趙無言,卻一怕自己重蹈覆轍,真心錯付,二怕害他跌落神壇,名聲盡毀,完全不敢踏出那一步。

她不明白,自己在其他方麵明明雷厲風行,連死都不怕,可是一旦觸及感情上的事,就完全無處著手,優柔寡斷,除了逃還是想逃,就像一隻縮頭烏龜,由心地感覺到恐懼。

對上她黑白分明的清眸,十王爺也有些怔仲,這些他也沒什麽經驗,可是又不想她這樣迷茫自責,難過到不行,便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以作安慰。

“喜歡喜歡,當然要滿心歡喜才行,必需是一想到她就開心,心中暖暖的全是她,隻希望和她長長久久地一起快樂下去,不然為什麽要在一起?”

“是這樣嗎?”慕白雪信以為真的想了想,覺得自己的感情世界被顛覆了。因為她一想到夜聽風就會自責心痛,趙無言更是連想都不敢想,光冒出一點影子都會痛,渾身上下窒息般地痛!

難道自己不喜歡他們?隻是因為他們對自己好,所以才產生了負罪感和歉疚感?一臉迷茫地望向十王爺,對上他關切的目光,心裏反而暖暖的了……難道自己竟喜歡他?

這念頭一出,慕白雪立刻打了個冷戰,下意識推開了他:“不好意思,我不該問你這種弱智的問題,不過哭出來真是好多了,謝謝你。”

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恢複了理智,再次恢複了淡漠疏離的模樣,十王爺不隻覺得懷裏一空,整顆心也跟著空了,人卻輕聲笑了:“好了便好!我叫人來伺候你洗個臉吧,哭得跟花貓一樣。”

“有嗎?那還不快去!”不管什麽時候,不管什麽年齡,女人最在乎的都是這張臉,在乎自己是不是失態,慕白雪立刻掏出帕子擦了擦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使喚,十王爺也不生氣,立刻衝門外吩咐道:“來人!伺候慕小姐洗漱,給本王也換一件衣裳!出了這麽大的事情,一會父皇肯定還會召見我們。”

“這……陛下會不會誤會這些毒物是我有意召集來的圖謀不軌?局雖然是夜醉月設的,可是箱子是跟著我進宮的呀?”

一聽到一會還要麵聖,慕白雪剛好的心情又沉了下去,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多災多難的招禍體質,轉個身就能搞出事情,一會要如何交代?

看到她憂心忡忡的樣子,十王爺卻接過冷公公手中洗好的錦帕,揮了揮手讓他退了下去,親自遞給了慕白雪:“不要慌!有我在!一會你隻要一問三不知就好了。”

“一問三不知?可若是查到那些箱子,我要怎麽說?能不能不要把責任都推到夜醉月身上,放她一馬?我畢竟欠夜聽風良多,權當還他的恩情了,好不好?”

沒想到事到如今她竟然還替夜醉月說話開脫,十王爺微眯了眼睛:“你放過她,她會放過你嗎?難道為了他們姐弟,你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,想替他們頂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