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用問嗎?九王爺進宮會拜見的人,除了陛下就是養育他的德妃娘娘了,這幾箱子寶物肯定是要獻給德妃的啊?所有人都看向德妃,陛下也是如此。

德妃卻覺得今天這事不但晦氣,這幾箱子東西也都不潔,也跟著晦氣,便嫌棄地擺了擺手:“陛下!您可別看臣妾,一個心思惡毒的王爺,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庶女,他們的禮物臣妾可不稀罕。”

從來都視珍寶如無物的十王爺也微微勾唇:“那便交給兒臣處置吧,該燒的燒,該融的融,省得留下隱患。”

直至他說完這句話,慕白雪才真正明白了他這樣自揭短處的目的,不但把自己抬寶箱進宮的事情抹殺了,就連夜醉月送的這些禮物也都盡收了毀掉,而且還是名正言順,不留半點把柄,厲害,完美。

慕白雪由衷佩服起十王爺來,對他的忌憚也因此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他卻對著慕白雪相視一笑,耳邊也傳來了陛下首肯的聲音:“好!後續相關事宜就交給你處理吧。”

這後續的事情,可不隻包括這幾箱東西,還包括九王爺如何定罪,說到底陛下還是最寵這個小兒子的,知道他今天受了委屈,給他出氣的機會了。

十王爺心安理得地受了,轉而又看向了慕白雪:“父皇,今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,宮內動**,外麵混亂未消,不如留小十一在母妃宮裏小住數日,直到她正式冊封公主為止,可好?”

他這一句話私心就有些重了,現在京城內外誰不知道他對慕白雪心思?說是先讓她在宮裏小住,等正式冊封之後,除非嫁人,哪裏還有出宮的機會?

而所有的皇子中,唯有他一人尚未出宮開府,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,他這份霸道的控製欲和占有欲彰顯無疑,就差沒直接宣誓,哪怕是義妹,慕白雪也是他的,不容別人覬覦。

想著今日慕白雪的確鋒芒畢露,留在宮裏護著也的確是上上之策,鎮北帝當即點頭,可是話還沒出口,就被慕白雪輕聲打斷了。

“陛下!臣女自認和皇宮相衝,每次前來不是走水就是有毒蟲侵襲,萬不敢在宮中叨擾,不如就放臣女先回武慕侯府,等正式冊封之後,臣女願遠離京城,去封地生活。”

她說這番話,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,冷公公那個笑話無異於給她敲響了警鍾,這十王爺是萬萬不能深交接近的,否則自己很難全身而退。

今天一事,自己害了慕錦繡被沒入官奴,回頭父侯知道了也定不會善罷甘休,與其父女反目,不如早早離開這些是非,總比現在這樣戰戰兢兢,猶如火中取栗般的生活要自在。

沒想到她不但拒絕個幹脆,甚至連武慕侯府都不想住了,直接想遠離京城,去瑞陽郡生活,十王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,鎮北帝卻因為她的話點了點頭:“怪不得慶安大師說你不宜嫁入皇室,怕是也是這個原因?不過放你出京是不行的,瑞陽郡雖然富庶,卻山高水遠,很難保證你的安全,不如建一座公主府邸,到年底的時候,同老十一同搬出宮去住吧。”

鎮北帝這話有很大的歧義,什麽叫年底一同搬出宮去住?明明一個是十王府,一個是瑞陽公主府,不是一回事。

再細琢磨,這意思不就是說她不適合嫁到宮裏,可以讓她和十王爺先住在宮外,這是鐵了心思要撮合她和十王爺。

慕白雪卻假裝沒聽出來地謝了恩:“多謝陛下恩典!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,臣女的婢女和侍衛還候在宮外,不知道現在如何了,臣女請求即刻出宮去尋他們。”

眼下這種情況,她是恨不得能馬上脫身出宮,誰知十王爺卻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:“這麽急著走做什麽?說來也巧了,剛才發生禍亂的時候,跟你來的趙嬤嬤和五個婢女都像你一般,避到了本王的廣陽宮,本王想著,這也算是和你的另一種緣分,自然是收留了她們,所以她們現在好得很,你無須掛念。一會散了宴隨我回宮便好。”

“五個婢女?”沒想到他不但把城門守衛打點好了,竟然把自己帶來的人也都護了個周全,甚至還多了一個,慕白雪不但沒有感激,反而感覺心更涼了,他是要把自己強留在廣陽宮?這於禮不合!

見她臉色發白,十王爺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:“當然!一開始來了四個,後來又有一個叫南素的婢女也尋了來,難道不是你的婢女嗎?”

沒想到就連南螦也被他救了回來,慕白雪神情複雜地起身衝他施了一禮:“正是!不過為了王爺的廣陽宮著想,臣女還是帶她們出宮吧,侯府的馬車和侍衛都候在宮門外,臣女總要回家有個交代。”

見她鐵了心地要出宮,十王爺狹長的眼睛微眯,銳利的光芒稍縱即逝,鎮北帝卻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那就都散了吧,朕也累了!老十,記得多派些人護送她回府,務必要保證她的安全。”

人雖然沒能如願留下,可是有了送她回家的機會,十王爺不鬱的心總算有所緩解,他深知父皇也隻能幫自己到這裏了,便恭敬地點頭稱是。

慕白雪也不再作聲了,因為她明顯感覺到,十王爺臉上雖然不顯,卻明顯已經到達了忍耐的底線,如果自己再觸怒他,恐怕後果不堪設想。

一直被當成小透明的太子卻突然進言道:“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十弟了吧?我反正也要回太子府,還同慕大小姐順路,不如十弟還是好好留在宮中,處理後續事宜,人就由我送吧。”

皇後雖然不知道之前都發生了什麽事,卻猜出今天這事太子和九王爺都吃了大虧,便宜都讓十王爺占了,當即也出聲附和:“理當如此,陛下您看呢?”

鎮北帝微不可見地瞥了德妃一眼,沒點頭也沒搖頭,並沒有撮合太子和慕白雪的意思,因為知子莫如父,太子驕奢縱欲,根本就不能可善待聖女。德妃會意,立刻出聲阻止。

“姐姐!這不太好吧!太子剛剛落了水,受了寒氣,理應留在宮中讓太醫好好照顧,哪能因這點小事勞煩他呢?萬一再把病氣過給慕家小姐就更不妥了。”

這次鎮北帝直接擺了擺手:“那就能者多勞,還是由老十送吧,都退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