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和武侯夫人微不可見地對視了一眼,轉而都看向了慕白雪,尤其是老太太,聲音極沉地問道:“阿雪,你老實說可有此事?”
慕白雪微冷地望向周媽媽,輕輕地搖了搖頭:“不曾!周媽媽,你如此血口噴人,可知道汙蔑主子也是重罪?司琴,去給我掌她的嘴!”
“諾!”司琴受命時柔柔弱弱,掌嘴時一點都沒含糊,那幾乎是用盡了全力,隻聽啪的一聲,一個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周媽媽的臉上。
周媽媽氣得老臉通紅,捂著臉就像受了多大的驚嚇:“什麽叫不曾!剛才我去望月閣詢問,您可是親口說的,她永遠都回不來了,不是因妒生恨殺了她,還能是誰!”
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這麽回事,任她這樣鬧不過是總得有人先熱個場,把慕錦繡出事的事情揭發出來,慕白雪也不負眾望,微微勾唇,輕聲地笑了。
“回不來就一定是死了嗎?昨夜在皇宮她犯下了謀逆的大罪,現在已經被貶為官奴,你卻因為這樣一個賤籍女子汙蔑於我,還真是活夠了。”
官奴官奴,說著好聽,卻是自此成了賤籍,沒了身份。下場也無非兩種,一是被賣給達官顯貴為奴為婢,二就是被送往教司訪,成為官妓。至於慕錦繡最終會如何,那得看十王爺的心情了,畢竟是由他善後的。
“你說什麽!這怎麽可能!”周媽媽前一刻還想著隨著慕錦繡嫁入九王府,幫她好好籌劃一番,早晚要爭上九王妃當當,不承想美夢不過夜,一切全完了啊!
“可不可能,去城門口看看告示不就知道了!她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,若不是我幫她說話,恐怕就不是砍了她那麽簡單,整個武慕侯府都要跟著陪葬的。”
慕白雪終是輕移蓮步坐到了武侯夫人的身邊,眼睛卻看向三爺爺的方向:“抬嫡抬嫡,這麽個貨色也值得你們興師動眾跑一趟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要問我的罪呢!”
慕族長被他噎了個結實,他來之前隻是知道慕錦繡出事了,徹夜未歸,被錦姨娘求到了頭上,許以重利。
慕二爺也讓他們今天務必前來,說什麽族裏有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發生,他們天還沒亮就急著趕來了,不想竟是這種事,隻覺得整張臉都火辣辣的,有些下不來台。
老太太一聽也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,臉色難看至極:“你說得可是真的?她到底犯了什麽事?九王爺可還有救?”
這一大早上兵荒馬亂的,先是周媽媽來說慕錦繡被害死了,後有姨奶奶跑來說九王爺也被慕白雪害死了,還一頭紮在她的屋裏暈死了過去,緊接著族老們就都來了,她是強裝著鎮定到現在。
慕白雪卻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:“這種事我怎麽敢胡說?他們想害我可不是一次兩次了。我一直都忍了。可是這次為了害我,竟然不擇手段,不分地點,引了無數毒蟲大鬧皇宮,因此害死了不少人,還妄圖把罪名潑到我身上,可惜那謊話編得驢唇不對馬嘴,當場就叫陛下給識破了,這往小了說是私仇,往大了說不就是危害宮裏所有人的性命,那可是謀逆之罪,把她貶為官奴都是輕判了。”
“你說什麽?這可如何是好啊?萬一日後陛下追究起來,我們整個武慕侯府都得跟著陪葬啊!”旁支的一位堂夫人嚇得那是麵如土色,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。
她的女兒的重點卻全然不在這上麵,而是嫉妒加憤怒地唾了一口:“就這樣上不了台麵的東西還要抬嫡?寄養在武侯夫人名下,我呸!”
慕族長也是下巴上的胡子都跟著抖了又抖,終於明白慕二爺為什麽說是有關武慕侯府生死存死的大事了,氣得直接拍了桌子:“都這樣了,還抬什麽嫡啊抬嫡,直接從我們武慕侯府除名才是啊!”
武侯夫人雖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,可不用想都知道,這是慕錦繡又是想害女兒沒害成,反倒把她自己搭進去了,一向淡然的臉上多少也有些怒意。
“早就看出她品行不端,婚前失德,前幾日我就把她趕出去了,若不是九王爺和姨奶奶給她求情,以抬她過門為條件要給她抬嫡,她又怎麽會有這個機會重回侯府!”
武侯夫人一提這事,多少是有些埋怨老太太的,不過是武侯的一封家書,就把慕錦繡所犯下的過錯全抵消了,老太太同意把她抬嫡。
自己為了大局著想同意了,慕錦繡竟還想夥同九王爺害自己的女兒,甚至還敢在宮裏動手,簡直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,想害死所有人呐!
老太太即使不抬頭,都能感覺到琥侯夫人的不滿,端著茶杯的手都開始抖動了:“誰知道她竟然會死不悔改呢?阿雪,繡兒被貶為官奴,那九王爺呢?他……真的被處死了?”
老太太這一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,所有人都緊盯著慕白雪,慕白雪卻極悠閑地喝了一口茶:“那倒沒有,不過卻被圈禁宗人府,這輩子怕是都沒有翻身的餘地了。”
她說得雲淡風輕,仿佛一切都不關她的事,慕家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尤其是三夫人,直接就拍著胸脯直喘氣:“多行不義必自斃!以前上不得台麵的事他倆幹得還少嗎?卻沒想到這麽大膽,竟然還敢大鬧皇宮!這下好了!咱們家就這麽一個皇親國戚,如今也沒了指望,身份沒跟著抬上去,這臉跟著丟了一大堆!以後啊,可千萬別提有這門遠親,否則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三夫人邊說邊嘖嘴,看了半天熱鬧的二夫人卻不屑地笑了:“話也不能這樣說吧!什麽叫就這麽一個皇親國戚?難道我們家清歌嫁的不是太子,不是這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皇親國戚?今天可是她回門的日子,說不定太子一會也會來,具體怎麽回事一問便知,怎麽能聽一麵之詞!”
眾人一聽,原本沉到穀底的心瞬間又提了上來,頓時都開始討好上二夫人了,那是什麽話好聽說什麽,太子怎麽高貴怎麽誇,最後甚至把慕清歌都給誇到天上去了。就差沒說如果她努力努力,爭一爭氣,生個小王子什麽的,這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,不可限量。
再往深裏誇,等太子日後登基,那二爺可就不單是國丈了,那就是真正的皇族外戚了。
二夫人被眾人誇得飄飄然:“那是自然!不像某些人,天生犯煞,走到哪裏啊,那禍事就跟到哪裏,說不定哪天我們大家都得跟著被連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