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正常貴女聽到如此齷齪的事情,就算沒嚇暈,恐怕也羞臊地掩麵而去了,誰知慕白雪卻連眼睛都沒眨,聲音依舊如珠玉落盤,清冽悅耳。

“都說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既然她犯了錯,教她做人是應該的,本公主自然不好罔顧法度,妄加阻攔,差人去拿把椅子來,本公主在這裏等著,等他們教好了,我再去探望她也不遲。”

牢頭聞言急忙照辦,掌司役額頭的冷汗卻更加密集,眸中閃過一絲懼色。暗道怪不得外麵傳聞武慕侯府這位嫡出大小姐心狠手辣,殺人不見血,就這份處事不驚的性子,的確讓人心中發怵。尤其是她明明沒有疾言厲色,身上卻有一種可怕的威勢,讓人莫名膽寒。你試想啊,對一個同父所出的妹妹都能如此狠辣,明知道她在被很多牢頭糟蹋都見死不救,還能悠閑地在這裏坐下喝茶,這心性太可怕了。

慕白雪雖然坐下了,臉上一直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,其實內心一點都不平靜。前世所受的種種苦難走馬觀花般在眼前經過,又豈是慕錦繡受這一場折磨能消除的?

尤其是今世伊始,她便想把自己賣到青樓去做最下賤的女人,如今還真是現世報,都不用自己出手,便有人把同樣的下場還給了她,想必她現在也如前世的自己那般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吧?

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,尤其還是在這幽暗陰森的地牢之中。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,掌司役也等得有些急了,一雙腿更是跪得早就沒了知覺,直朝牢頭使眼色:“快去看看,怎麽這麽久還沒完。”

牢頭聞言急忙起身,還沒能拜走,慕白雪便優雅地擺了擺手:“無妨!反正本宮今天也沒什麽事情,坐在這種地方喝茶,也覺得新鮮有趣得很,不急,還是讓他們好好辦差吧。”

掌司役一聽,急忙又喚人添了一壺新茶,甚至還捎帶了幾盤子還冒著熱氣的糕點,一臉的諂媚之相:“那公主就邊吃邊等,這些糕點是舞姬剛做的,雖然品相略粗鄙簡陋了些,味道還是不錯的。”

“本宮沒那麽嬌氣,比這簡陋的東西也吃過,起來回話吧!”慕白雪雖然沒動那糕點,卻免了掌司役的跪,掌司役長舒了一口氣,知道自己這人頭應該是保住了,趕緊磕頭謝了恩。

東印她們和四小公公看著那賣相的確不咋地的糕點卻有些詫異。按裏說慕白雪以前再不受寵,那也是武慕侯府的金枝玉葉,怎麽可能吃過這種不入流的東西。

慕白雪卻沉了眸子。前世在九王府被貶成姨娘後,她的身份是一落千丈,一開始還能按時吃上飯,到後來幾乎被完全遺忘了,被餓得前胸貼後背是常事,別說這種糕點,園子裏哪些野草能吃,哪種樹皮能啃她都知道,人要是餓極了,沒有什麽是不能吃的。正是因為這種苛刻的待遇,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和自己同樣生不如死地活著,到了最後,就連死都要被溺死在陰溝裏,慕錦繡受這點苦算什麽!

快到晌午的時候,地牢的盡頭才傳來鐵門被沉重開啟的吱嘎聲,一群人嬉笑怒罵的聲音也隨之傳來,口中自然除了一些不入流的渾話,便是誇讚今天這個貨色可是近些年來最好的,百玩不膩雲雲。

等發現掌司役一臉難看地在不遠處瞪著他們,頓時都嚇跪了,還以為是哥幾個沒忍住,趕在掌司役前麵開了葷,更有一個猥瑣的大胡子牢頭一邊叩頭一邊求饒。

“掌司役息怒啊!不是我們兄弟幾個不按章程辦事,實在是那狐狸精太會勾搭人,兄弟幾個沒禁得住**啊!”

另外一個衣衫不整的莽漢也跟著直搖頭:“是啊!兄弟們已經驗過了,沒想到堂堂武慕侯府的二小姐竟然不是完璧,還這麽懂伺候人,果真天生就是吃舞姬這碗飯的料子,不用**就能出手了!”

一看他們越說越出格,掌司役嚇得腿一軟也跪下了,色厲內荏的聲音卻是抖了又抖:“沒看到有貴人在此,一個個都胡說八道什麽!腦袋都不想要了!”

他這麽一跪,那幾個人才發現掌司役身後坐了一個傾城絕麗的少女,身邊更是眾星捧月般,由四個宮女四個太監恭敬地看顧著,頓時都嚇得魂飛魄散,連正眼都不敢瞧就垂了頭,直喊貴人饒命。

慕白雪挑了挑眉頭,聲音卻比之前輕柔了不少:“掌司役,去拿紙筆來,把今天**過慕錦繡這些人的名單都給我一一寫好,讓他們摁了手印,就可以走了。”

掌司役雖然慫,但是並不傻,知道她這是想拿慕錦繡的把柄,急忙照辦,不但把證詞寫好了,還讓這幾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東西規規矩矩地摁了手印,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。

慕白雪微不可見地看了東印一眼,東印雖然嫌棄,卻還是接過來放入了袖子:“都還杵這兒做什麽?還不快滾!”

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脫了身,那幾個牢頭立刻跪拜告退,等離開慕錦繡等人視線時,就跟後麵有狗攆一樣,頃刻間就沒了影子,玩命一樣逃了。

慕白雪卻優雅地起身,瞥了掌司役一眼:“前麵帶路吧!是時候去看看她了。”

“這……不如微臣讓人替她收拾一下再來覲見您吧?否則衝撞了您……”接下來的話掌司役沒好意思說,慕白雪卻微微勾唇:“嗬!我和她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她什麽樣子我沒見過,無妨!”

她這毫不念及舊情親情的一句話,更讓掌司役覺得她的可怕,立刻不敢再多言,戰戰兢兢地帶路,等到了大鐵門前,猶豫了半天也沒開門,因為不用看都知道裏麵是什麽汙穢的情景,他不敢。

慕白雪卻輕輕擺了擺手:“你們都退到五丈之外,我自己進去吧!”

“主子!這恐怕不妥吧?”司印極擔心地望著她,都說窮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,慕錦繡此時連身子都舍得出來,還有什麽事是她幹不出來的?主子一個人進去,太危險了。

誰知慕白雪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東印嚇得立刻垂了頭,慕白雪卻已然緩緩推動了鐵門,獨自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