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是打與夜家退婚以來,慕白雪第一次主動提及夜聽風,東印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最後還是南螦輕微出聲,說不出的小心翼翼。

“主子!夜公子對您可謂是義無反顧,不但為您取了心頭血,甚至連命都不要了,你們以後真的沒可能在一起了嗎?”

西鐺也急忙點頭:“是啊,主子!像這樣一心一意的男子,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,當初也是因為身子不行怕連累您,為您考慮、為您好才忍痛退婚,您就從來沒想到過要挽回嗎?”

見她們一唱一和,東印本來也想勸兩句,可是瞥見慕白雪微沉的眸子,果斷閉了嘴,想起她剛才說的非親非故,口中卻是一聲長歎,一副極為惋惜的模樣。

沒想到她們幾個這樣看好夜聽風,慕白雪心中先是微沉,隨後冷冷勾了唇角:“如果我給他機會,誰又會給我機會呢?我的心上人從來都不是他,勉強在一起隻會害他更痛苦。”

沒想到她這樣坦然地提到心上人,東印終是忍不住了,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:“心上人?主子您的心上人……該不會是第一公子趙無言吧?”

她這話一出,整個馬車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,慕白雪也被問得心頭一窒,唇角卻逐漸上揚,最後輕輕點了點頭:“是!試問在這世間,還有人能及得過他的絕代風華嗎?”

藏在心間的秘密被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,慕白雪竟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,那三個丫頭的臉卻全都沉了,一副好像世界末日要來的模樣。

慕白雪微微挑眉,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們:“你們一個個這是什麽表情?都說陌上人如玉,君子世無雙,難道第一公子趙無言不好嗎?”

其他兩人微微垂頭,不知道該怎麽回答,委屈得好像被慕白雪負了心一般,眼圈都紅了,唯有東印訕訕地笑了:“第一公子自然是好的,可他可是第一氏族的族長,不能與皇族通婚啊!”

她這樣說,無非是勸誡慕白雪不要肆意妄為,她和趙無言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,根本就沒有未來,還是別想人家了,誰知慕白雪卻輕聲笑了。

“那又如何?沒聽說過那樣一句話嗎?世上無難事,隻怕有心人。我現在每走的一步,所做的一切,都是想以後能堂堂正正地與他在一起,就算你們不祝福我們,我也會義無反顧地繼續努力下去。”

看到談及趙無言,慕白雪舉手投足間似乎被灑落了一片熒光,就連清冷的明眸中都是一片瀲灩之色,東印瞬間語塞,說不出半句話,微微垂頭間,一滴滴淚水卻瞬間眼睛就落在了地上,鼻尖也紅了。

慕白雪看著她們三個默默流淚,不覺有些莫名其妙:“你們一個個怎麽回事?我有了心上人,你們哭什麽?好像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了一樣,早知道不和你們說了。”

東印一邊用手背擦著眼角,一邊笑著看向她,可是臉上那強擠的微笑卻比哭還難看:“奴婢、奴婢這不是替您高興嗎?”

“對對對!奴婢也是喜極而泣,喜極而泣!”西鐺也跟著點頭,卻是越說眼淚流得越多,最後幹脆伏在矮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
南螦見狀直接抱著她一起哭了起來,可是口中嗚咽的話卻和東印和西鐺的截然不同,全然都是怨氣:“嗚嗚嗚!主子您怎麽能這樣呢?夜公子為了您連命都不要了,也是為了您才犯了寒疾,時日無多了呀?您就算可憐可憐他,在他臨死之前陪陪他就不行嗎?哪怕是虛情假意也好,就算您騙騙他,他也是樂意的啊?總比讓他一個人孤獨死去要好吧?天底下怎麽會有像你這樣絕情的女人呢?嗚嗚……”

南螦這樣失控地一哭,西鐺也忍不住了,抱著她一起痛哭了起來,一邊哭還一邊點頭:“主子!哪怕您隻施舍他幾個月,那也是人生中最後的風景,此後餘生您想喜歡誰就喜歡誰去,我們絕不阻攔,也一定會死心塌地追隨您一輩子,你就可憐可憐他吧,去陪陪他好不好?奴婢求求您了!”

看到她們三個瞬間哭得跟淚人兒一樣,慕白雪總覺得哪裏不對,打量了他們一番後,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
“開什麽玩笑!施舍不是愛情!如果誰喜歡我,我就要去施舍點感情出去,那我成什麽了?人盡可夫的妓子嗎?我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,也曾經給過他機會,是他自己沒有珍惜,現在你們反過來求我,說我絕情寡義,憑什麽?再說你們是我的婢女,有什麽立場去替一個外人說話?你們的主子離盛也犯了寒疾,也時日無多,你們怎麽沒求我給他衝喜呢?你們這一個個不太對啊?”

對上慕白雪審視的目光,三人的哭聲戛然而止,惶恐地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覺得自己情緒失控之下可能壞事了,讓慕白雪看出了什麽端倪。

照她這絕情的程度,若是知道離盛公子就是夜聽風,說不定轉眼就能把人給趕出月璃府去,到時主子一怒伏屍千裏,自己姐妹四人這小命可能要不保了啊?

就在她們嚇得魂飛魄散之時,慕白雪卻搖頭一聲歎息:“我知道!夜聽風作為天下第一美男子,那妖孽的容顏的確是勾人魂魄了點,你們喜歡上他也是人之常情,可是你們喜歡他是你們的事,你們若想愛慕他,可憐他,你們就去望月山莊陪他啊?拉上我做什麽?況且他的病情和你們主子不一樣,他的寒疾隻是每年中秋一犯,並沒有時日無多,不然看在昔日的情分上,我早就去看他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本來以為離盛公子的身份都要被揭穿了,沒想到關鍵時刻竟來個峰回路轉,給慕白雪造成了這麽大的誤會,這三個丫頭瞬間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有些哭笑不得,不約而同地直點頭。

東印第一個表態:“是我們一時情不自禁,急暈了頭了,還以為得了寒疾的人都是一樣的。”

“對對對!不是說要把那一家三口送去望月山莊嗎?奴婢親自去吧,順便還能探望一下夜公子的病情,主子您可有什麽話兒帶給他?”西鐺也急忙把話圓回來。

南螦也怕說得多錯得多,一邊不好意思地擦著眼睛,一邊點頭:“奴婢也去,我們天黑之前一定趕回來。”

見她們兩個爭著要去,慕白雪頓時又誤會了,還以為她們都心心念念地想著夜聽風,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酸酸的,最後搖了搖頭:“婚都退了,我與他還有什麽話講,你們早去早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