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看慕白雪的背影,那簡直就是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,可是配上她這似笑非笑的回眸一笑,慕錦繡隻覺得渾身一個冷戰,好似看到了殺人不見血的惡魔。
她就算再傻,也能猜到慕白雪心裏打的什麽主意,根本就是想讓自己和九王爺相愛相殺,再和姨奶奶水火不容,可是相比於在官奴所中所受的那些罪,這些又算得了什麽?
當即跪在地上,一邊感激涕零地扯住了她的衣袖,一邊默默把心中的怨恨深深地埋藏了起來:“繡兒多謝謝姐姐成全,日後繡兒一定不會有負姐姐所望,好好孝敬姨奶奶,好好伺候九王爺的。”
即使再隱藏心中的恨意,她這兩個重重的“好好”已然泄漏了她的心思,慕白雪滿意地頷首:“你明白便好,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裏了,從今以後,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,姐妹也情斷於此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走我的獨木橋,以後你的任何事都和我無關,你好自為之吧!”
一個甩袖間,左手被她扯著的袖口應聲而斷,嚇了所有人一大跳,慕錦繡雖然早就沒把她當成姐姐,也沒想到她會在剛幫自己求完親事的時候又和自己斷了關係,攥著半片袖子不明所以。
姨奶奶卻幸災樂禍地直撇嘴:“那是自然,你可是當今陛下親封的瑞陽公主,皇親國戚,又怎麽是她這麽一個小小的財婢高攀得起的!既然是抬妾嘛,一切當然要從簡,這落雪閣住一宿歸住一宿,明天可是要搬到後院最偏僻的角落,等九兒什麽時候回來了,再什麽時候正式安置你。”
聽她說得這樣明了,慕錦繡竟厚著臉皮抱住了慕白雪的腳:“姐姐,請允許繡兒最後叫您一聲姐姐,這抬妾可以從簡,可是見證人總是要的,您看您能不能讓十王爺給我當個見證人,不然妹妹怕回頭在這裏死得不明不白,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啊?”
沒想到都給她抬妾了,她竟然還惦記著攀交十王爺,慕白雪真是對她的厚臉皮刮目相看:“嗬嗬!你若是求我做個見證,我或許可以考慮,可是十王爺的事我又如何做得了主?不如你直接自己去求他,他若願意,我當然沒意見。”
慕錦繡聞言臉色難看至極,如果沒有慕白雪求情,在中間搭線,十王爺連自己遞的茶水都嫌髒,又怎麽可能替自己做證人,正想著要不要繼續求她,十王爺微涼的聲音卻居高臨下地傳來。
“嗬!既然知道自己做不了本王的主,怎麽答應你姨奶奶答應得那麽痛快?知道的是我主審蟲禍一案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主審呢。”
十王爺這酸溜溜的聲音自然是沒少偷聽,一想到慕白雪要替九王爺向自己求情,他的心裏就是不高興。
說大話被逮個正著,慕白雪尷尬地輕咳了一聲:“反正這大話我是說出去了,這忙你是幫還是不幫吧?”
她邊說邊上了幾個台階,主動站到了十王爺身邊,想搖他的袖子懇求,又覺得有些做作,最後隻是輕咬了下唇,眼巴巴地看著他,懇求的話卻是說不出來半句。
十王爺從來都覺得女子最是麻煩,也最討厭被人利用,那些人簡直是居心叵測,麵目可憎。可是此刻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,不但覺得她被貝齒咬著的下唇透著說不出的誘色,就連人也是極美的。
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十王爺倏地伸手,將她的纖指握進了掌心,裏,聲音低得不像話:“那你想我怎麽幫?做人不能太貪心,幫她當證人,還是放九哥一馬,你隻能選一樣。”
這答案都不用慕白雪回答,姨奶奶就扯著嗓子喊出來了:“當然是放九兒一馬啊?不就是當證婚人嗎?瑞陽公主就可以,洪總管也是可以的啊,兩個人都算證人,我們九王府不會說話不算數的。”
姨奶奶這一句話不但說出了自己的私心,還直接戳破了慕錦繡的私心,完全杜絕了她借機攀附十王爺的心思,慕錦繡氣得小臉煞白,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心中對她的怨恨更重了。
慕白雪卻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,就坡下了驢:“那就按姨奶奶說的辦吧,我來證婚,你來輕判,姨奶奶,還不趕緊召集全府的人,來宣布這件好事?別的不說,鞭炮要放,喜宴也是要擺的。”
一聽抬個妾還要這麽麻煩,姨奶奶不樂意了:“阿雪啊,沒大婚過,自然不知道抬妾是個什麽樣子妾也分良妾和賤妾,像慕錦繡現在這賤奴的身份,自然就是賤妾,哪需要這麽麻煩,直接抬進院就完事了,放鞭炮都是抬舉了她,還擺什麽喜宴啊,隻要明天你讓人去官奴所走一遭,把她的賤籍歸入到我九王府,等九兒被放出來,再親手給她書一個賤妾的文書就行了。”
姨奶奶這說得頭頭是道,其實不就是說人我可以留下,但這明路上的東西我可一概不管,哪怕是個買官奴的錢,去取個文書我都丟不起那人,你們自己看著辦。
以前慕錦繡再怎麽說也算是武慕侯府的貴女,現在卻成了賤籍,而且還被糟蹋了身子,她當然是掐半隻眼睛都看不上的,慕白雪心中也明白,便扭頭看向十王爺。
十王爺卻連提這種事情都怕髒了嘴巴,隻是用眼角瞥了洪總管一眼,洪總管急忙甩了甩浮塵:“這點小事哪用得著兩位主子親自出馬?一切包在老奴身上,包在老奴身上。”
“那行吧,慕錦繡,能做的我都幫你做了,你是願意留在九王府當妾,還是回官奴所等著官家分配,你給句痛快話吧,別再回頭說是我們強迫你。”
一切都說妥當了,抬妾一切從簡,一會姨奶奶召集下人放一掛鞭炮就算抬了她的妾了,就看她願意不願意。
都到了這種時候,慕錦繡還有什麽不願意的?心想著有慕白雪作保,姨奶奶怎麽都不敢堂而皇之地殺了自己,而自己又多了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,好好把這些人欠自己的舊帳都找回來,便點了頭。
“一切聽從姐姐安排,姐姐如此以德報怨,簡直是繡兒的再生父母,繡兒以後突然不會讓姐姐失望,在九王府好好生活的。”
“以後請叫我公主,瑞陽公主。姨奶奶,那我就把她交給你了,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她。”目的達到,慕白雪的清眸中終是透出了笑意,已經有些期待這九王府以後那雞飛狗跳的模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