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王爺向來盛氣淩人,這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小,站在台階上麵等候兩位主子的洪總管和鄭知意一聽,他竟然說要住破影雲歸,兩人的腿都嚇軟了,這是要和公主一起住?這是要出大事啊!

慕白雪當然也知道十王爺說一不二的性格,更何況自己還被他抓住了軟肋,心想著明天一定要把那匾額重新換一個,人卻雲淡風輕地往裏走。

“隨便你!正好紅拂回府,我一直沒時間看她,今晚便宿在她那裏吧。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,讓你的人嘴巴都給我嚴一點,若是傳出半天風言風語,別說兄妹,朋友都沒得做。”

這種話不是慕白雪第一次說了,十王爺聽著也就沒那麽刺耳了:“那是自然!我隻是聽說這月璃府空置太久,夜裏總有野貓出沒,也想看看野貓長什麽樣而已,走吧!”

野貓?洪總管和鄭知意對視了一眼,不明白這府裏哪來的野貓,還以為這隻是十王爺想留宿的托詞,隻是乖乖地跟在二位主子的後麵。

慕白雪卻回頭看向鄭知意:“既然十哥這樣說,今晚你就留在破影雲歸守夜吧,省得真有野貓驚動了他,那可就是罪過了。”

她本是一片好意,卻被十王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:“不必了,我有洪公公守夜就好,任何人不得打擾。尤其是女子,除了你以外的女子。”

瞧他一本正經的暗示,慕白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懶得再和他多說半句,轉向往廂房走:“洪總管,紅拂被您安置在哪兒了?”

如果說之前洪總管還覺得,慕白雪派自己去接一個婢女是大材小用,現在卻看出她和紅拂的關係真不一般了,急忙就在後麵跟著:“東廂房最裏麵那一間,老奴帶您過去?”

“不用了,你好好伺候十哥吧,我這破影雲歸裏麵住的可都是女子,別再讓他走錯房間了。”

聽到慕白雪如此擔心,十王爺的黑眸瞬間亮了起來:“放心!我這人一向潔身自好,不會對你那些婢女有半點想法。”

他這邊信誓旦旦地保證著自己的人品,慕白雪卻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:“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嗎?我是在擔心她們受不住你的**,反正你好自為之吧!”

“……”她這麽一說,十王爺的腦海裏立刻浮現了上次替慕白雪裝病,住在武慕侯府的那一次,那個叫東印的婢女看見自己,那眼睛的確都冒了綠光,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。

“說的也是!洪總管,今晚除了你,把四小公公也叫上一起守夜吧。本王怕野貓沒抓著,家貓再跑進來幾隻,那可真是沒法子睡了。”

慕白雪是不管他說什麽野貓家貓,順著抄手遊廊一直走到了盡頭,一邊推房門一邊向鄭知意擺手:“你去同知心她們住吧,今天我有紅拂陪著就好。”

鄭知意雖然好奇這個叫紅拂的婢女到底有什麽特別,竟能讓主子來徹夜陪她,卻還是乖巧地退下了。

慕白雪進了門才發現,最裏麵這個廂房一點都不小,外間是一個方廳,之後是一個大大的福字屏風,屏風之後有個大約二十幾步的過門石,再後麵才是雙開門的寢室。

看到裏麵有微弱的燭光,想著紅拂可能是換了新地方,還沒睡,便推門而入:“紅拂,你有沒有想我?”

結果不知道是開門時風太大還是怎麽的,她這邊門開了,原本放在床頭的那盞燈也瞬間熄滅了,嚇了她一大跳,紅拂卻並沒有應聲。

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著了,慕白雪隻好透著微弱的月光往裏瞧,果然發現**的垂幔都放下了,床頭的地上還放了一雙紅拂新手做的繡花鞋。

她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,本來是想找她說說話的,可是紅拂都睡了,自己貿然吵醒她是不好的,可是如果不住在這兒,她總不能回主殿和十王爺同住吧?

思來想去,她還是緩緩關好了門,慢慢走向床頭,還沒等掀開垂幔,裏麵就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,分分鍾就把她拉了進去。

雖然隻是驚鴻一瞥,感覺告訴她那修長的大手也不像紅拂的,一個天旋地轉間,她整個人已經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。

抬頭對上那雙邪魅的鳳眸,慕白雪一時間有些發懵:“夜聽風?你怎麽會在這兒?”

“想你了,所以來了。有沒有一點點想我?”

夜聽風強忍著想咳嗽的衝動,隻是貪婪地看著她的容顏,隻感覺少女柔軟的身子緊挨在自己懷裏,鼻息間也就都是令她魂牽夢繞的馨香,明明沒喝酒,卻覺得自己有些醉了。

“這……這裏戒備這樣森嚴,你是怎麽溜來的,紅拂呢?”

沒想到他問得這麽直接,慕白雪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,急忙轉移話題。心想怪不得我讓人把你那傻弟弟一家三口送到望月山莊,你人卻不在,感情是溜到月璃府來了。

見她所答非所問,夜聽風不但沒氣,反而把她抱得更緊,聲音纏纏綿綿扣人心弦:“有我在,還想她做什麽?回答我的問題,有沒有想我?分開這這麽久了,你就從來沒想過去看我嗎?”

經過剛才的緩衝,慕白雪已經回過神來,目光清冽地看著他:“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?我們現在已經退了婚了,不再有任何關係,我為什麽要想你。又怎麽會去看你。”

“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!哪怕我時日無多了,哪怕明知道我這是為你死的,你也不願意去看我,去陪著我嗎?”

夜聽風手指緊了緊,突然有種想把她柔軟的腰肢捏碎的衝動,可是看到她不適的眼神,終究沒舍得,隻是把她拉近了緊緊貼在自己身上,不知不覺間紅了眼尾,難過地閉上了眼睛。

這個沉重的話題慕白雪不是沒想過,隻是不敢想,如今被他當麵質問,眼圈也不由自主地紅了:“我知道,我利用過你,傷害過你,也欠你很多,可是……”

可是她抱歉的話還沒說完,夜聽風就把頭埋在了她的肩膀上,聲音變得無比的低沉:“阿雪,我不想聽你的可是!任太醫說,我活不不了多久了,如果有什麽未了的心願,便要抓緊時間去做。我思來想去,這人世間除了你,我再別無他求,所以……在最後的這些日子,哪怕是騙我,你也不要拒絕我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