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話也不能這樣說吧?都說易求無價寶,難覓有情郎!夜大公子對我們白雪可是一心一意,曾為她明燈三千,花開滿城,九王爺您呢?除了和繡兒花前月下,便隻管傷白雪的心了!大家還是好聚好散吧。”整個事態進入僵局,三夫人揚了揚帕子。
說完這話,她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座金山的紅封,所圖為何不言而喻。
“老三媳婦這話很有道理!表妹啊!現在回頭細想想,以前那婚約隻是我們的口頭約定,當時你的女兒,我家老大的媳婦和錦姨娘都有了身孕,我們就說要聯姻,卻沒具體說定哪一個,既然九王爺更傾心於錦姨娘的女兒慕錦繡,今日我便成人之美,把繡兒許給你們吧!抬身份的事也沒問題,挑個好日子,就讓她敬香,上族譜,為武慕侯府長房的嫡次女!”老太太思來想去,也沒敵得住金山的**,直接把慕白雪賣了。在她看來,就算十個慕白雪也換不來一座金山,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事。而那九王爺有什麽?除了一個稱號什麽都沒有!還是金子來得實在!再說自己也沒悔婚啊?那不是還有繡兒頂著呢嗎?一家嫁一個,這可以算兩全其美了。
“好好好!這主意好!那我們不就是雙喜臨門了?恭喜九王爺,恭喜夜大公子了!”二夫人當即眼睛一亮,欽佩地看著老太太,薑還是老的辣啊。
“我呸!好什麽好!”一見她們想以次充好,姨奶奶當即就摔了杯子,氣得臉都扭曲了:“真是天大的笑話!我們九王爺什麽身份,她慕錦繡什麽身份?山雞再插孔雀翎也變不成鳳凰!這絕不可能!依舊是娶妾,你們怎麽不說讓夜聽風娶了她呢?豈不更加兩全其美嗎?”
對啊?老太太也很是意動,這樣就不用背負背信棄義之名,便充滿希冀的望向夜聽風。
“夜大公子!她這話多少也有些道理。白雪畢竟是我武慕侯府的嫡長女,不管嫁給誰那都得是正室夫人,絕對不會給人當妾的!要不這樣吧?我府中還有一庶出女兒,名喚錦繡,可是出了名的美貌賢良,比她的長姐有過之而無不及,不如今日我便做回主,把她許給你當貴妾可好?”
老太太這算盤是打的賊精,這樣既不背信棄義,又不會丟了夜家這棵搖錢樹,一舉兩得,又開始推銷慕錦繡了,在她眼裏,那可是比慕白雪優秀太多的孩子了。
誰知道夜聽風卻想都沒想就搖了頭:“不好!我夜家是什麽門楣?祖父是帝師,父親曾官拜宰相,我更是富甲天下!別說讓一個庶出給我當貴妾,當通房都不配!”
“就是!您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,想給我家公子當妾吧?都是嫡出!我們家公子動心了嗎?同意了嗎?還不是心裏隻有你們家的慕大小姐!”黑夜不隻聲音冷,這話更嗆人。
夜聽風也就此表態:“然也!我一心隻想求娶阿雪,祖母您就允了吧!我一定會好好待她,以後也會好好孝敬您的!”
“這絕不可能!誰不知道慕白雪是我們九王府早就內定的正妃!前些日子我進宮請安,德妃娘娘也是答應給他們主婚的,皇家婚約豈是你們說毀就能毀的!”姨奶奶冷笑。
皇甫辭的生母本就是德妃娘娘宮裏的婢女,被聖上醉酒寵幸才有了他,不明不白的死後,他便一直寄養在德妃名下,算是德妃養子,於情於理德妃都會給九王府撐腰的。
“前些日子是前些日子,現在是現在!我們剛說好了婚約作罷的,怎麽又反悔了呢?既然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不若還是聽聽雪兒的意思吧?”
關係到皇家顏麵,老太太也熄火了,轉眼就把這燙手的山芋甩給了慕白雪。她一直以為慕錦繡是個香餑餑,沒承想這會卻被這兩家推來阻去都嫌棄,慕白雪反倒成搶手貨了。她這人素來現實,見她有了利用價值就怎麽看怎麽順眼了,沒用的慕錦繡拋之了腦後。
看著家人的目光都粘在那紅封之上,慕白雪心寒至極,最後不卑不亢的叩首在地:“祖母在上!九王爺心有所屬,孫女不屑與二妹妹爭夫,夜大公子有婚約在身,孫女亦不願壞其姻緣,所以白雪誰都不嫁!願像母親一樣青燈古佛,替武慕侯府祈福一輩子。”
明明打這一刻開始,又重新入了老太太的眼,她的心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心寒!
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薄情寡義的家人?都說血濃於水!他們可曾把自己當過親人?
沒有!從來都沒有!他們隻是把自己當成牟利的工具,待價而沽,希望賣個好價錢!
他們不配做自己的親人,這裏也不是她的家,上輩子不是,這輩子也不是!
與其這樣,還不如和母親相依為命,早日逃離這個牢籠才是上上策。
她這清冷絕決的話驚呆了所有人,這才發現她之前說的不是氣話,而是真有此意。
“這是什麽混賬話!我今日頭疼得厲害,這事容後再議,幾位請回吧!”
老太太也知道今日是掰扯不明白了,還不如放幾日緩緩再說,便下了逐客令。
“這婚事躲過初一,躲不過十五!當初訂婚的信物可還在我這沒退呢,裝玉佩的荷包裏有她慕白雪的庚帖!我這就進宮去求德妃娘娘主持公道,你們給我等著!”
姨奶奶的臉色難看至極。以前她仗著九王爺身份尊貴,總是拿婚約吊著說事,慕白雪到了及笄年紀也不著急議親,還不是吃著碗裏的惦記鍋裏的,想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人選。
這會見有人來搶人了,心裏也是急了,拉著九王爺就走,非要把這婚事過了明路了。
“這!剛才光顧著生氣了,光說退婚,怎麽沒想著把信物要回來?”二夫人也急了。
“那又如何?隻要一天沒過三書六禮,一天沒過明路,這婚約便是不作數的,我們武慕侯府不願意,他們九王府還能怎麽著?德妃再受寵也不可能替天子行事,沒有賜婚的權利!”
三夫人向來精明,論起是非來也頭頭是道,所有人都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