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夜聽風借著舊事拉著慕白雪的手不放,十王爺別說醋壇子,那是醬缸都打翻了:“行了,後來什麽後來,本王坐在這兒不是聽你們敘舊的,還有完沒完了?離盛,你給我放開她!”
十王爺這麽一提醒,慕白雪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夜聽風一直握著,急忙把手抽了出來,耳根卻多少有些熱:“十哥!你凶他做什麽,早就和你說過,我欠他的,見不得任何人欺負他。”
慕白雪這極力偏袒的樣子氣得十王爺起身就向外走,就差沒說我欺負他?沒看到他一句句的都快把我給氣死了嗎?剛走到門口,就和鄭知意撞了個滿懷。
沒想到會撞到十王爺,鄭知意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:“奴婢莽撞,請王爺恕罪!”
十王爺的目光卻完全沒放到她身上,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孫老先生:“好狗不擋道!還不趕緊讓孫禦醫進來。”
“諾!”被十王爺直接罵成狗,鄭知意的眼圈一紅,人卻急忙讓出了路,孫老先生看看這屋中的情況,卻把邁進屋裏的一隻腳撤了回去:“老夫來得不是時候?”
“不不不!您來得太是時候了,快快請進,給離盛公子好好看看吧。”好不容易來個緩各鬥氣的,慕白雪哪能讓他腳底抹油溜了,急忙衝著他擺了擺手。
孫老先生看了看十王爺,不覺有些為難,他這擋在路上,也不知道是要走還是要留,我這又不敢僭越,這要怎麽進去?
看出他的尷尬,慕白雪急忙下了逐客令:“十哥?你這是要走了嗎?”結果她不說還好,這麽一問十王爺反而又回到原位坐下了。
“嗯?誰說我要走了,相請不如偶遇,既然你這麽般意這離盛公子,今天本王就一定要讓孫太醫好好給他查查,我看他這精力充沛的樣子,一點都不像活不過今年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慕白雪看他還杠上了,微不可見地看了孫老先生一眼,心想幸好這孫老先生不是他們任何一方的人,否則今天這結果還說不定是什麽樣了。
夜聽風聞言也是似笑非笑:“那就托十王爺吉言了,說實話,我也覺得我不像短命的,畢竟我和阿雪有過兒時約定,等她長大了,我就娶她過門的。”
“嗯?”他這一句話可謂是石破天驚,不僅把十王爺嚇到了,就連孫老先生都一個趔趄,差點沒平地摔了個大跟頭,條件反射地直擺手。
“開什麽玩笑!就你這種過了今天,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的短命鬼,禍害誰都行,唯獨不能惦記她!”這要是讓趙無言知道了,自己看病還看出個禍害,這老命還要不要了。
沒想到孫老先生這般同仇敵愾,十王爺也危險地眯了眼睛:“阿雪,他說的可是真的?我記得你兒時可是和我九哥定有婚約的,這種荒唐的事情怎麽能做得出來!”
“我……童言無忌,那時候我才四五歲的樣子,不懂事嘛,不算數的。”慕白雪急忙擺手,隨後又趕緊點頭:“不過我說過會治好你的病,就一定會治好的,真的。”
沒想到被她這樣當麵拒絕,夜聽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:“人生固短,無你何歡?阿雪,許是你當時不懂事,可是我卻當真了。如果你敢食言,我這病不看也罷,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“不是……你不要這樣!剛才不是說都聽我的嗎?有病怎麽能不治呢?”沒想到自己說出心裏話,他連病都不治了,慕白雪有些進退兩難。
十王爺卻冷冷一笑:“像他這種連自己的命都不珍惜的人,又怎麽會珍惜你?身體是他的,他愛看不看,你可別這般慣著他,求著他,否則你就會被他拿捏住,我們走。”
看著十王爺伸向自己的手,感覺到如芒在背的凝視,慕白雪還是退了回了夜聽風的身邊:“你說過你要求的不多,我說過會陪你,但不會嫁給你,如果這一切還作數,就乖乖讓孫老先生看看。”
感覺到她的手輕輕落在自己的肩上,夜聽風半天沒說話,心中卻明白,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了,如果自己繼續堅持,隻會讓她決然離去,因為她活得心裏比誰都清楚,永遠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。
慕白雪心有靈犀般,知道他這是退讓了,默認了,便淡淡地瞥了孫老先生一眼,孫老先生雖然心中百般不樂意,卻還是上前仔細給他請脈了。
看到孫老先生這種不情願的表情,慕白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?恐怕他是知道夜聽風真實身份的。生怕被十王爺發現什麽異樣,她急忙退到了一旁,安靜地等著結果。
十王爺卻緩步走到她的身邊,對她輕聲耳語:“很好!慕白雪!敢當著我的麵四處留情,我真是看錯了你。”
“知道我是這樣的人,以後就離我遠一點,你也看見了,我是一概不會負責的。”慕白雪幹脆借機和他攤牌,能讓他知難而退也好,誰知十王爺卻冷冷地笑了。
“嗬嗬!那是對別人來說!我不是夜聽風,也不是離盛,招惹了我,你想這般全身而退,根本是不可能的。”
全身而退?他哪隻眼睛看到自己是全身而退了?看著躺在**麵色慘白的夜聽風,慕白雪發現自己的心還是不夠冷,不夠狠,見不得生離死別,真是白活了兩世了。
兩人相立無言,孫老先生診完脈。卻沉著臉半天沒說話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“如何?孫老先生有什麽話不妨直說,我承受得住。”夜聽風見狀還以為自己這病情是又惡劣了,自嘲的一聲苦笑。
孫老先生卻猶豫了一下,低聲詢問道:“離盛公子剛才可是用了什麽疏肝和胃的藥嗎?”
“當然沒有,別說藥,他連早膳和午膳都沒用。”慕白雪替他回答,卻暗自猜到可能是自己的拈花訣起了作用。
孫老先生聞言微不可見地望了慕白雪一眼:“那老夫就能確定,您所謂的以琴入藥是真的起了作用了。離盛公子身體內有頑固的寒疾,之前病重咯血,肝氣鬱結氣機不暢是最大誘因,本來老夫覺得這樣下去,他當會血氣盡,人消亡,根本活不過今年。不承想他每見你一次,這體內都會多一些生機,這次就連多年的鬱結之氣都清減了不少,這對緩解他的病情有極大地幫助。”
“所以呢?這是有治愈的希望了?”聽他說了這麽多,慕白雪眸光微亮,誰知孫老先生卻還是搖了搖頭,長長一聲歎息。